整个灵堂瞬间陷入了安静,只有兔子玩偶里的录音还在继续播放。
“医生说第100次风险高一点,但只要嫣嫣配合,念念就能彻底好了。”
这是妈妈的声音。
“醒来就告诉她是噩梦,她平时脾气倔,这次治疗说不定也能矫正一下她的性子。”
这是爸爸的声音。
“患者目前已经出现严重心衰指标,不建议继续进行刺激性治疗。”
这是医生的声音。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割开这个家庭伪善的表皮。
那些温柔的商量,那些理直气壮的牺牲。
此刻在灵堂里回荡,显得无比刺耳。
妈妈疯了一样扑过去,想要关掉录音。
外婆一把挡在前面,死死护住那个玩偶。
“你还想掩盖什么!”外婆怒吼。
妈妈跌坐在地上,头发散乱,依然哭着辩解。
“我只是太想救念念了,我没想害嫣嫣!”
“她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我怎么会想她死?”
外婆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救一个女儿,就可以把另一个女儿送去死吗?”
“你那叫爱吗?你那叫自私!”
念念突然走到我的遗像前。
“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她哭得浑身抽搐,声音嘶哑。
“对不起姐姐对不起”
“我早就听见你半夜喊疼了。”
“我知道你每次去医院回来都会吐血。”
“可是我害怕我害怕我不治了,妈妈就不爱我了。”
她一边哭,一边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出和妈妈的聊天记录。
递到爸爸和外婆面前。
屏幕上,妈妈发的信息清清楚楚。
“念念别怕,姐姐欠你的,她身体好,疼一疼没关系。”
“只要你乖乖听话,妈妈什么都答应你。”
爸爸看着那些聊天记录,整个人彻底崩溃了。
他引以为傲的家庭和睦,他自以为是的权衡利弊。
原来全是建立在对大女儿的敲骨吸髓上。
他终于想起了很多被自己刻意忽略的细节。
餐桌下我发抖的手。
校服袖口遮不住的针孔。
我十八岁生日那天,许下的愿望不再是“想去海边”。
而是“想睡一个不疼的觉”。
“我我以为只是梦”
爸爸捂住脸,发出痛苦的哀嚎。
“我以为她能挺过去的”
外婆拿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警察同志,我要报案。”
“我的外孙女,被她的亲生父母虐待致死。”
听到“报案”两个字,妈妈突然像疯了一样。
她冲向阳台,一把抱住正在哭泣的念念。
“谁也不能带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