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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渊抱着纸箱走出公司大楼。
人事主管的通知很冷硬:“多次旷工。展厅闹事。公司决定解除劳动合同。即日生效。”
他站在街头,冷风灌进领口。
路过的人看他一眼,绕着走。
他摸出手机,习惯性点开我的对话框。
屏幕上全是他发出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密密麻麻。
“我错了。你接电话行不行?”
“家里一团糟。”
没有一条回复。
他推开家门,屋里一股馊味。
外卖盒堆在茶几上,地板黏糊糊的,鞋底粘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
婆婆照样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瓜子壳撒了一地。
小姑子照样窝在角落拿手机打游戏。
“哥,你回来正好。”
小姑子头也不抬。
“我看中个包。给我转三千。”
婆婆跟着搭腔。
“家里没菜了。”
“你赶紧叫你媳妇滚回来做饭。”
“我胃都不舒服了。”
陈渊放下纸箱,盯着地上的垃圾。
“要钱?”
“废话。”
小姑子翻了个白眼。
陈渊抄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用力砸向电视机。
屏幕碎裂,火星子迸了一地。
婆婆尖叫出声,小姑子吓得扔了手机。
“要钱没有!”
陈渊双眼猩红,指着她们嘶吼。
“是你们逼走了她!”
“你们满意了?”
“你发什么疯!”
婆婆拍着大腿嚎哭。
“为了个不下蛋的女人,你连亲妈都骂?”
“她怀孕七个月!”
陈渊踹翻茶几,外卖盒和烟灰飞了一地。
“是你逼她引产的!”
“你们天天吸她的血!”
“你现在装什么好人?”
小姑子站起来大喊。
“嫂子买口红你都要砸!”
“是你自己把人逼走的!”
陈渊扬起手,一巴掌扇在小姑子脸上。
婆婆扑上去抓挠陈渊的脸,三个人在客厅里打成一团,桌椅倒了一片。
陈渊推开婆婆,跌跌撞撞跑回卧室,反锁了门。
从那天起,他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翻我曾经发的消息。
“今天降温,加件衣服。”
“饭在锅里,热一下再吃。”
“早点回来,别喝太多。”
那些他嫌烦的唠叨,现在一个字都够不着了。
酒瓶从茶几滚到床脚。
陈渊靠在床边,手里攥着一把断头剪刀。
我带走了所有的刺绣工具,唯独留下了这把剪坏的。
他把剪刀贴在脸上。
眼泪混着酒水往下淌。
趴在床沿干呕了半天,什么都吐不出来。
“老婆”
“我错了”
开庭前一天。
陈渊洗了把脸,换上柜子里最体面的西装。
袖口松了,他瘦了不少。
颤着手,拨通了我的电话。
“嘟嘟”
接通了。
“老婆!”
陈渊急切开口。
“求你见我一面。”
“最后一次”
“你好。”
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陈渊愣住。
“你谁?让她接电话!”
“我是林女士的助理。”
男助理的语气公事公办。
“林女士正在准备展出。”
“离婚诉讼的问题,请与律师沟通。”
“法庭见。”
电话挂断。
忙音一声一声戳进耳朵里。
陈渊跌坐在地上,双手抱住头。
庭审当日。
陈渊满眼血丝,胡子拉碴,坐在被告席上。
我走进法庭。
米色套装,剪裁得体,长发挽起。
步子不急不慢。
陈渊盯着我看。
我从他面前走过,没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