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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区评估那天，婆婆很兴奋。
她换了最旧的衣服，头发也没梳，坐在椅子上嘴里念叨。
“我不认识路，我什么都忘了。”
何姐带着两名工作人员上门。
陆铭请了假。
陆洋也来了，还特意扶着婆婆，像个孝顺儿子。
评估开始。
何姐问日期，婆婆摇头。
问地址，她摇头。
问家属姓名，她只指着陆洋说：“这是我小儿子。”
陆铭脸色微微发白。
何姐拿出一张纸。
“阿姨，您把这个图形照着画一下。”
婆婆捏着笔，手抖得厉害，画得歪歪扭扭。
陆洋立刻说：“你看，我妈严重吧？”
何姐没接话。
她又拿出一个信封。
“这是模拟快递单，麻烦您看一下收件人电话。”
婆婆低头，嘴唇动了动。
她忍住了。
何姐换了个问题。
“陆洋先生，您刚才说您母亲长期无法独立生活？”
“对。”
“那她上周二下午独自去城南售楼处，是谁陪同？”
陆洋脸色一变。
“我陪的。”
“她当时能看户型、问楼层、算首付吗？”
陆洋不说话了。
何姐又看向婆婆。
“阿姨，城南那套房，您喜欢几楼？”
婆婆张嘴就答：“八楼，采光好。”
说完，她脸上血色瞬间褪了。
陆铭猛地抬头。
屋里只剩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何姐合上记录本。
“今天初评暂不支持重度认知障碍。后续请去指定医院完成正式评估。”
婆婆开始哭。
“你们欺负老人。”
何姐看着她。
“老人可以受保护，装病占别人房子不受保护。”
评估失败后，陆家彻底急了。
陆铭夹在中间，整个人瘦了一圈。
他开始劝我卖房。
“知夏，我们换个地方重新开始。拆迁也不知道等多久，先卖了算了。”
我问：“卖了给陆洋买房？”
他闭嘴。
婆婆不装糊涂时，嘴比谁都利索。
“沈知夏，你一个女人抓着房子做什么？你嫁进我们陆家，东西就是陆家的。”
我看着陆铭。
他低头不说话。
那天晚上，我把离婚协议放到他面前。
房子归我，债务各自承担，婚后共同存款按流水分割。
陆铭看了很久。
“非要走到这一步？”
我说：“从你让我停掉工作照顾你妈开始，就已经走到了。”
婆婆冲过来抢协议。
“不许离！离了房子更没份！”
她吼完，自己也愣住。
陆铭怔怔看她。
“妈，你一直都清楚。”
婆婆嘴唇抖了抖。
很快，她又抱头装痛。
“我头疼，小铭，我控制不了自己。”
陆铭没有像以前一样扑过去。
这一次，他坐在椅子上没动。
第二天，我搬到工作室楼上的小阁楼。
走之前，我把房门锁换了。
婆婆站在门内骂。
“你敢把我赶出去？我要告你虐待老人。”
我把社区评估建议贴在门上。
“你两个儿子都在，轮流照顾吧。”
陆铭追到楼下。
“知夏，我会处理好。”
我把钥匙放进包里。
“你处理得太晚了。”
我以为陆铭会拖很久。
没想到先拖不住的是陆洋。
女方家听说他首付迟迟不到位，订婚宴也不肯定日子。
陆洋急得跳脚，带着婆婆跑到拆迁办。
那天我接到电话时，正在给孩子们上陶艺课。
拆迁办工作人员问我：“沈女士，您母亲带着家属来咨询，说您委托他们代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