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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站在两步远的地方，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
他慢慢蹲下来，抬起手。
一下一下扇自己的脸。
旁边的警察赶紧拉住他的手。
他挣脱了，继续扇。
“我该死，我该死”
他嘴里反复说着这三个字。
一个女警察走过来，蹲下身子，轻声问：“这个孩子，叫什么名字？”
妈妈哭得说不出话。
爸爸抬起头，嘶哑着嗓子说：
“她叫林咪。”
女警察愣了一下：“林咪？这是大名？”
爸爸低下头，没有回答。
女警察看了他一眼，在本子上记下了什么，又问：
“家里还有其他孩子吗？”
“有一个姐姐，林欣。”
爸爸的声音机械得像在背诵档案。
“姐姐在哪？”
“在医院。”
“为什么在医院？”
爸爸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旁边的老师走过来，小声跟警察说了几句什么。
警察的脸色变了，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话。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制服的警察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是监控画面。
“我们在楼顶和走廊都调到了监控，你们看一下。”
画面里，一个瘦小的女孩趴在走廊地板上，一群孩子围着她拍手唱歌。
然后另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走过来，手里举着一根逗猫棒。
她笑得很灿烂，把逗猫棒甩向阳台。
瘦小的女孩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追着那根逗猫棒冲了出去。
画面到这里就断了。
妈妈盯着那个画面，像被人扼住了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警察指着画面里的扎马尾女孩问：
“这个人是谁，你们认识吗？”
妈妈没有回答。
爸爸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认识，我们的大女儿林欣。”
“她在哪里？”
“中心医院，儿科病房。”
警察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中年警察点了点头，另外两个转身往外走。
妈妈猛地站起来，抓住那个中年警察的袖子：
“你们要干什么？她有病，她有认知障碍，你们不能”
“认知障碍？”警察皱了皱眉，“什么认知障碍？”
“天生的，她从小心智就不全。”
妈妈的声音断断续续：
“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她以为咪咪是猫，她只是跟妹妹玩”
警察没有接话，转身往车的方向走去。
妈妈和爸爸被带上另一辆车，跟在后面。
医院里，姐姐正趴在病床上，拿着护士给她的毛绒小猫，给玩偶穿一件用纸巾折成的裙子。
门被推开的时候，她抬起头，眼睛一亮：
“妈妈！”
然后她看到了妈妈身后穿着警服的陌生人。
姐姐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往被子里面缩了缩，把玩偶抱得更紧了。
一个女警察拉过椅子，坐在床边，声音放得很轻：“你叫林欣？”
姐姐点了点头。
“你知道妹妹去哪里了吗？”
姐姐把脸埋进玩偶里，不说话。
女警察没有逼她，而是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慢慢翻着。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过了一会儿，妈妈被叫了进来。
她坐在另一张椅子上，眼睛红肿，嘴唇干裂。
她看着姐姐，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林欣妈妈，我们需要了解一下家里平时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