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弯下腰,捡起地上那份断绝关系协议书。
纸张很薄,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却字字句句都在急于撇清关系。
“笔。”
我向旁边的保安伸出手。
保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遍全身,最后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支圆珠笔递给我。
我没有犹豫,在签名处龙飞凤舞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笔落下,我将协议书折叠好,递向赵雅。
“拿好。如你所愿。”
赵雅一把抢过协议书,仔细确认了签名后,脸上绽放出狂喜的笑容。
她把协议书像宝贝一样塞进包里,转头在林天赐脸上亲了一口。
“干爹,这下我彻底干净了,以后我只有您了。”
林天赐捏了捏她的下巴,眼神轻佻。
“乖。既然事情办妥了,那就让这老东西赶紧滚吧。”
“等等!”
一个尖锐的女声突然从大厅门口传来。
我转过头,看到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中年女人踩着高跟鞋,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是张翠,我的前妻,赵雅的亲生母亲。
她穿着一件不合时宜的紧身红裙,脸上涂着厚厚的粉底,却掩盖不住眼角的细纹。
“哎哟,林少!您可算来了,我都等您半天了!”
张翠直接无视了我,径直冲向林天赐,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林天赐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有些反感。
赵雅连忙介绍。
“干爹,这是我妈。”
林天赐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随意地点了点头。
“哦,阿姨好。”
张翠受宠若惊,连连摆手。
“使不得使不得,叫我小张就行了!林少,我们家雅雅能跟着您,那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她转过头,这才像是刚看到我一样,夸张地捂住了嘴。
“哎哟喂,这不是那个死鬼吗?你怎么还有脸来找雅雅?”
张翠双手叉腰,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大家伙都看看啊!当年他做生意破产,欠了一屁股债,丢下我们孤儿寡母就跑了!现在看雅雅出息了,又跑回来要钱,天下怎么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她的话音刚落,大厅里的指责声更大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真是个人渣。”
“抛妻弃子,现在还有脸回来要钱。”
我看着张翠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心中没有愤怒,只有悲哀。
当年,我为了隐藏身份,故意制造了破产的假象。
张翠立刻卷走了家里仅剩的现金,跟一个包工头跑了。
我独自一人带着赵雅,靠着捡废品供她读书。
现在,她却能面不改色地颠倒黑白。
“张翠,你卷走家里钱的时候,赵雅才八岁。”
我平静地陈述着事实。
张翠脸色一变,眼神有些闪躲,但很快又强硬起来。
“你胡说八道什么!明明是你赌博输光了钱!你这个老骗子,休想往我身上泼脏水!”
为了转移话题,张翠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从脖子里掏出一个用红绳拴着的玉佩。
那是一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上面雕刻着繁复的图腾。
那是我们家族的信物,当年我怕赵雅受委屈,偷偷塞在张翠的行李里,让她留给赵雅防身。
“林少,您看这个!”
张翠献宝似的把玉佩递到林天赐面前。
“这是这个老东西当年偷来的赃物,一直放在我这儿。我看这成色不错,正好送给林少,就当是我们雅雅的一点孝心。”
林天赐接过玉佩,随意地在手里颠了颠。
“这破石头,看着也就值个几百块钱。不过既然是阿姨的心意,那我就收下了,拿回去给我的狗当玩具。”
他随手把玉佩扔给身后的保镖。
我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把玉佩还给我。”
我向前迈出一步。
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代表着天华集团真正的核心权力。
保安见我有所动作,立刻挥舞着橡胶棍砸向我的后背。
一阵闷痛传来,我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倒在地。
“还敢动手?”
林天赐冷笑一声,走到我面前。
“老东西,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