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这也是我第一次那么清晰直观地看到自己生命的消逝。
夜深，街头除了我空无一人。
视频里的我佝偻着背，双手捂腹。
在过马路时，低着头，神色恍惚。
超速的货车亮着大灯，我却浑然不知。
但凡抬头看一眼，脚步快那么一点点，
就能幸免于难。
可惜没有。
视频最后一刻，是我仰面躺在地上。
神色淡然地望着星空。
太过平静，仿佛脑后汩汩流出的红色不是血液。
岑聿白看完。
像失了力气般垂下双手。
身为科技新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个视频，没有造假。
可他依旧摇头。
「做得很真，差点把我骗到了。」
他闭上眼，睫毛止不住地颤。
「当年程渺渺想攀附你不成还刺你一刀，你这么快就原谅了？甚至为了不被我报复把她藏起来，编这么大一个谎。
「我不恨她了，让她出来吧，不要骗我了。
「让她出来，她在这儿吗？程渺渺，你出来！」
岑聿白忽然往楼上冲。
容烬拦他，脸上却被狠狠揍了一拳。
「岑聿白，我和你一样不愿见到这个结果，可她的确死了。
「甚至警方都找不到收尸的人，因为她手机联系人只有你以前的号码，那是个空号。
「就在殡仪馆躺了整整一年，直到我从国外进修回来报了人口失踪，才让她入土为安。」
岑聿白却像是听不见。
容烬只好放弃，任凭他发疯似的翻遍别墅，连衣柜都没有放过。
像是期待我会如从前，藏衣柜里吓他。
再跳到他身上撒娇求抱。
每次推柜门的手，都颤抖不止。
别找啦，岑聿白。
我跟在他后面，轻声说。
可惜他听不见。
「为什么不在…」
岑聿白跪倒在地。
容烬拿来一个密封袋，递给他。
「她的遗物不多，都烧给她了，只剩这个。」
里面装着我的手机。
好几年前的旧款，当年却价格昂贵。
是岑聿白兼了三份职，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如今屏幕碎裂，还渗进了血。
摁亮屏幕，是岑聿白与我的合照。
我从来没换过。
岑聿白只看了一眼，
布满血丝的双眼瞬间瞪大。
下一秒，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