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肾衰竭?
肾脏移植?
让我,给他配型?
这个世界,还有比这更荒谬的事情吗?
我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电话那头的李医生,又继续说道:
“许小姐,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唐突。但是,病人的情况真的很危急,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了。”
“我们查了一下,您和病人的血型是一样的。如果配型成功,手术的成功率会非常高。”
“这不仅是救他,也是救一个家庭。希望您能慎重考虑一下。”
我拿着手机,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甚至怀疑,这是不是赵家又想出来的新花招。
“他……怎么会突然肾衰“竭?”我艰难地问。
“具体的病因还在查。但根据我们的初步诊断,可能跟他长期……生活不规律,以及……服用某些对肾脏有损害的药物有关。”
李医生说得有些含糊。
但我瞬间就明白了。
赵强这几年,为了维持他所谓的“男性雄风”,背地里不知道吃了多少乱七八糟的药。
现在,报应终于来了。
“许小姐?您还在听吗?”
“我在。”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李医生,我想你可能搞错了。”
“我正在和赵强先生办理离婚手续。从法律上讲,我很快就不是他的妻子了。”
“而且……”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清晰无比地说。
“就算我是,我也不会救他。”
“一个亲手杀死自己孩子的人渣,他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你们医院,还是尽快通知他别的亲属,或者,直接准备后事吧。”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林悦在我身边,听得目瞪口呆。
“肾衰竭?要你捐肾?我靠!这他妈是什么狗血剧情!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这是要收了他啊!”
我靠在车上,看着天上的月亮,只觉得一阵快意。
赵强,你不是最在意你们赵家的“后”吗?
你不是最看重你的“男性尊严”吗?
现在,你连命都快没了。
我看你,还怎么“后”。
代驾来了。
我和林悦告别,坐上了车。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
没想到,第二天,我接到了一个更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赵强的父亲,赵建国。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质问和傲慢,只剩下卑微的乞求。
“许念……不,小念。我求求你,救救强子吧!”
他在电话里,老泪纵横。
“我知道,都是我们的错。是我没管教好他,是你妈太糊涂。我们对不起你,更对不起那个没出世的孩子。”
“但是,强子他……他毕竟是我的儿子,是赵家唯一的根啊!”
“只要你肯救他,我什么都愿意给你!我名下所有的财产,公司,股份,全都给你!我只求你,救他一命!”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小念,我知道你恨我们。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只要你能消气。”
“你不是要离婚吗?我马上让律师办!净身出户!我们赵家什么都不要!”
“我求求你,就当是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头子,行吗?”
他竟然,在电话里,给我跪下了。
我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噗通”一声,和压抑的哭声。
我沉默了很久。
久到赵建国以为我不会回答了。
我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好啊。”
“我可以去医院。”
“但是,我不是去救他。”
“我是去,送他最后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