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终还是去了医院。
不是因为赵建国的哀求，也不是因为我心软。
我只是想亲眼看看，那个曾经不可一世，把我踩在脚下的男人，如今是怎样一副狼狈的模样。
我到的时候，赵建国正守在ICU病房外，一夜之间，他仿佛老了二十岁，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再也不见往日“成功企业家”的风采。
看到我，他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迎了上来，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期盼。
“小念，你来了！你终于肯来了！”
我没有理他，只是隔着厚厚的玻璃窗，看向病房里。
赵强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脸上戴着呼吸机，整个人浮肿得不成样子。
各种仪器发出“滴滴”的声响，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为他的生命倒计时。
这就是报应吗？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一种冰冷的快意。
“小念，医生说，只要配型成功，强子就有救了！”赵建国还在我耳边苦苦哀求。
“我已经问过了，我的年纪大了，肾功能不行。只有你……只有你了！”
“求求你，看在我们曾经是……是一家人的份上……”
“一家人？”
我转过头，冷冷地看着他。
“在我被你老婆骂是‘不下蛋的母鸡’的时候，我们是一家人吗？”
“在你们合谋，害死我肚子里三个月大的孩子的时候，我们是一家人吗？”
“赵建国，你现在跟我谈‘一家人’，你不觉得恶心吗？”
我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
“你不用说了。”我打断他。
“想让我救他，可以。”
我缓缓开口，赵建国的眼睛瞬间亮了。
“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别说一个，一百个我都答应！”他急切地说。
我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要你，和你老婆王兰，一起，去我父母的墓前，长跪不起。”
“直到，我满意为止。”
“我要你们，亲口对我父母的在天之灵忏悔，是你们，养出了一个畜生儿子，害死了他们的外孙。”
“你，做得到吗？”
赵建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让他，去给亲家下跪？
让他这个要了一辈子面子的人，去磕头认错？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怎么？做不到？”我冷笑。
“那就别来求我。”
“你儿子的命，在你眼里，还比不上你那点可笑的自尊心。”
“既然如此，你就守着你的自尊心，等着给他收尸吧。”
说完，我转身就走。
“我答应！”
身后，传来赵建国嘶哑的吼声。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靠在墙上，整个人，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灵魂。
“我答应你。”
他闭上眼，两行老泪，从浑浊的眼角滑落。
“只要你能救强子，我什么都答应。”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
我只是觉得，人性，真是可悲又可笑。
为了儿子，他可以舍弃一切尊严。
可当初，他们践踏我的尊严，害死我的孩子时，却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