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着拨打了报警电话。
听到发现尸体四个字，对面很快出警。
二十分钟后，警笛声由远及近。
带队的是那晚的警察，他看见我时愣了一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法医和勘察人员忙了整整一个下午。
我坐在庄园门口的石阶上，听他们断断续续地汇报。
“死者遭到利器反复砍击……手段极其残忍……”
“现场提取到大量血迹，初步判断是第一案发现场……”
“尸体被分割后投入下水道……部分组织已随水流流失……”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剜在我心上。
我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这双手敲了十年代码，写出的技术让公司起死回生，也把陈晨送上了死路。
勘察人员从我身边经过时，有人蹲下来看了我一眼，“先生，你手里的证物请交给我们。”
我手里是陈晨的手指，也是刚才浮土下硌住我的东西。
这截手指断口处参差不齐，指甲缝里嵌着干涸的血泥，已经肿胀发白的皮肉内侧刻着一行模糊不平的字，“东子，201609。”
201609。那是我们公司成立的日子，也是陈晨保险箱的密码。
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也知道只有我能看懂。
我将那截手指小心翼翼地放进证物袋。
“我要报案。”我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公司的陈晨是假的，我申请抓捕冒牌货进行审问。”
如果真是因为保险箱里的东西，我……对不起陈晨。
警察连夜行动。
抓捕很顺利，假老板甚至没有来得及反抗。
他被按在地上的时候，还在喊，“你们抓错人了！我是陈晨！我有身份证！”
在场的抓捕人员没人相信他。
但真正的反转发生在警局门口。
陈晨的父母赶来了。
陈阿姨冲进大厅，一把抱住戴着手铐的冒牌货，哭得撕心裂肺，“你们凭什么抓我儿子！他做错什么了！”
叔叔堵在门口，声音强硬，“他就是我们亲生的！我们养了他三十多年，难道连自己儿子都不认识吗！”
警察出示了DNA鉴定报告。
以及陈晨的死亡鉴定报告。
陈阿姨看都没看，直接撕碎，摔在地上，“我不管什么鉴定不鉴定，我说他是我儿子他就是我儿子！放开他！”
她把假老板搂得更紧，恨恨地瞪着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