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门推开，宋承文坐在主位上，西装笔挺，笑容和煦。
他身后站着两个西装革履的随行人员，桌上的文件夹封面上印着恒远的Logo。
“小李，节哀。”他站起来，伸出手，语气像长辈一样温和，“小陈的事我也听说了，很惋惜。但你们共同留下的技术还在，这是对他最好的纪念。”
我看着他伸出的手，没有握。
“宋总，今天来谈什么？”
他收回手，笑容不变，“谈合作。你们手上有技术，恒远有渠道，强强联合，双赢。”
我把那份合同底稿甩在桌上。
“这是你给陈晨的报价。第一次，八百万。第二次，五百万。第三次，三百万。”我一页一页翻过去，“谈了三次，价格越谈越低。最后一次，你约他去云栖庄园签合同。”
“而他就惨死在云栖山庄……”
宋承文看了一眼底稿，神色平静。
“李东，这些东西我不否认。可商场上讨价还价，很正常。但你用这个来指控我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他往后一靠，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我什么身份，什么地位，为了个破技术犯得着吗？”
他看着我，眼里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年轻人，别钻牛角尖。”
我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
是警察发来的消息，“有突破，速来。”
我把合同收回包里，看了宋承文一眼，“宋总，合作的事，改天再谈。”
他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随时恭候。”
警局里，办案警察把一沓银行流水摆在我面前。
“从陈晨父母账户查到的。案发后代替陈晨的嫌疑人给他们转了两百万。之后又陆续转了三次，合计五百万。”
“我们顺藤摸瓜，查到了段通话记录。有人给陈晨父母打了电话，告诉他们大儿子已经死了，如果想继续有钱花，就帮替身做好掩护。”
我盯着那串数字，喉咙发紧。
“他们……答应了？”
“答应了。”警察顿了顿，“他们答应对方的条件是，一辈子不说出真相，当所有人面认定替身就是真儿子。报酬是五百万，外加每月两万的生活费。”
我闭上眼。
他们不是为了钱。
如果只是为了钱，当初陈晨创业成功，给家里转的钱远远不止这个数。
那是因为什么？
警局的会见室里，我隔着玻璃见到了陈晨的父母。陈阿姨穿着病号服，头发乱糟糟的，眼神却比之前在警局门口时清明了许多。
见我进来，她先开了口。
“你来干什么？来骂我们的？”
“阿姨，陈晨是你亲儿子。”
“我知道。”
“他被人杀了，死得那么惨，你们帮着凶手瞒了这么久……您之前不是天天都催陈晨回家吃饭吗……他在您心中难道……”
“够了！”陈阿姨猛地站起来，隔着玻璃指着我的鼻子，“你知道什么？你跟他干了十年，你以为你了解他？”
她的声音尖利得像刀子。
“死也是他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