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站在戏楼大堂,手里举着几张医院报告复印件。
她显然刚从警方那边出来,头发散着,翡翠镯不在腕上,整个人只剩一层狼狈的漂亮。
观众举着手机对准她。
她哭得发抖:“我承认我嫉妒,可沈南意身体有问题是真的。裴家不让她生,是为了孩子好,不是害她。”
裴京臣走下楼梯,声音冷得让人退开:“谁放你出来的?”
林悦看见他,眼底亮了一下:“京臣哥,我不能看着你被她毁掉。你忘了吗,是你亲手签的药方,是你让她先别怀的。”
这句话像一把刀,终于插到他自己身上。
裴京臣脸色微白:“那份药方,是你拿给我的。”
林悦泪水掉下来:“可你签了呀。你若真在乎她,为什么不看清楚?”
大堂瞬间静下来。
我站在楼梯上,没有替他辩解。
这话难听,却是真的。
裴京臣当年若多看一眼药方,多问一句医生,多信我一次,林悦没有那么容易得手。
他也明白。
所以他没有反驳。
林悦转向镜头,声音更大:“沈南意现在装受害者,可她拿我的钱买戏楼,偷拍视频录音,哪点干净?”
我扶着楼梯扶手,缓缓走下去:“林悦,你给药商的钱,不是给我,是给你自己买命。”
律师从门口进来,手里拿着鉴定报告。
他把复印件分发给几位媒体:“沈女士长期服用的所谓调理药,经检测含有避孕成分和损伤内膜的违禁药。付款账户为林悦名下私人账户,相关证据已提交警方。”
林悦脸色骤白:“假的。”
我拿出第二份文件:“你做的孕前评估,也是真的。报告显示,你没有怀孕,但你一直用备孕检查骗裴家族老,让他们以为你能替裴家延续香火。”
族老从人群后挤进来,脸色难看:“林悦,你骗我们?”
林悦慌了:“我没有,我只是想有个机会。沈南意三年都进不了族谱,裴太太的位置本来就该换人。”
裴京臣一步步走到她面前,手里的裂铃被攥得发出细响。
“死筊呢?”
林悦咬着唇,眼泪砸下来:“族老默许的,您也默许了呀。您每年看见她掷不出圣筊,不也松了一口气吗?”
裴京臣的指节泛白。
他确实松过气。
每次笑筊落地,他都觉得还可以再拖一年。
拖到裴家认可,拖到他掌权更稳,拖到所有规矩都不再能伤她。
可拖延本身就是刀。
林悦笑出声,眼神发狠:“京臣哥,别只怪我。你比谁都清楚,她越懂事,你越舍得拖。”
这次轮到裴京臣沉默。
我把离婚协议的新版本递给他:“裴先生,当着这么多人,签吧。”
他的目光落到“裴先生”三个字上,眼眶微红。
大堂灯光很亮,他却像站在祖祠最暗的角落。
“南意,能不能等戏唱完?”
我看了眼台上已经停下的锣鼓:“戏早就唱完了。”
他握笔的手停了三次。
最后一笔落下时,林悦忽然扑过来抢协议。
裴京臣抬手挡住她,掌心的裂铃划破皮肉,血滴在签名旁边。
警察从门口进来,扣住林悦的手腕。
她尖声哭喊:“京臣哥,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替你守了三年长明灯!”
裴京臣看着她被带走,喉间发哑:“你点的不是灯,是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