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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旭住在城东的高层公寓,小区门禁森严。
但我是殡仪馆工作人员,这个身份在很多人眼里自带一种不吉利的压迫感,门卫没太为难我,登记之后放行了。
我按了门铃,等了大概一分钟,门开了。
方旭看到我的一瞬间,他的表情从疲惫变成警惕,又很快收回。
“商老师?”
“方先生,打扰了。”
“程老师还有一件遗物落在殡仪馆,登山杖,之前打包的时候漏登记了。”
“我来之前想确认一下,是不是在她本人名下,需要您这边签个确认单。”
方旭的眼神在我脸上扫了一圈,“登山杖?”
“对,折叠款,黑色的。”
他皱了皱眉,“好像是有我不确定是不是她的,可能是我的。”
“不管是谁的,流程上需要家属签字才能补交,您方便的话,我拿单子您签一下就行。”
他犹豫了两秒,侧身让开门,“进来吧。”
客厅很大,墙上挂了好几幅方旭和程瑜的合照,每一张里程瑜都笑得很标准,像复制粘贴的。
方旭去厨房倒水,我站在客厅里,目光扫过茶几、书架、电视柜。
没看到相机。
方旭端着两杯水回来,递给我一杯。
“方先生,”我状似随意地问,“程老师出事那天,您带了相机吧?我看您平时户外都带的。”
他的手指停了。
“嗯带了。”
“相片导出来了吗?”
“还没。”他把杯子放下,靠进沙发里,“出了这事儿,我哪有心思碰相机。”
“相机还在吗?”
“在。”他指了指茶几旁的摄影包,“在包里。”
我看向摄影包,可里面分明只有镜头布和电池。
“方先生,我能用一下洗手间吗?”
他没多想,“走廊左转。”
我走进走廊,经过卧室时放慢脚步。
门虚掩着,我侧头看了一眼。
床上堆着几件衣服,床头柜上放着一台银灰色的微单相机。
机身侧面,sd卡槽的盖子是打开的。
没有卡。
我快步走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心跳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回到客厅时,方旭正低头看手机。
他抬头看我,笑了笑。
“商老师,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签完单子我就走。”
我把假确认单递给他,他签了名。
我接过单子,站起来。
“方先生,最后问一句,程老师出事那天,sd卡在哪里?”
方旭看着我,笑容凝固了,“什么sd卡?”
“您相机里的sd卡。”
“掉了。”他说,语气平静,“登山的时候掉了,没找到。”
我点了点头,“方先生再见。”
我转身走向门口,手碰到门把手的瞬间,他在背后开口了。
“商老师。”
我没回头。
“瑜瑜的东西,你检查得很仔细啊。”
我拉开门,回头笑了笑,“职业病。”
走出小区大门,我长舒了一口气。
他在试探我。
他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