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的话让你沉默了。】
【你好像有些理解，为什么导师总是提到“知识的诅咒”了。】
【或许他指的从来不是别人，而是你。】
【但在认真考虑了很久以后，你还是决定，去找一下王教授。】
针对这件事，温砚秋早就想过了后果。
她意识到，哪怕什么都不做，依然存在着风险。
因为导师的这个行为太高危了。
在那篇论文上，他没有任何独属于自己的，偏偏他这个人又太过出名。
温砚秋不得不去思考，即便没有自己，将来论文抄袭的事情还会不会被别人发现。
概率高吗？
身为她的学生，自己就不会受影响吗？
毫无疑问，如果被发现，这是必然的。
更大的概率，那篇论文永远不会进入到主流的视线，因为它和它的作者，已经在认知的层面“消失”了。
当然，温砚秋的根本目的并非出于以上这些。她只是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导师会是那样。
……
【两周之后，你带着材料来到了王教授的办公室。】
【他态度和蔼，毫无架子，还主动为你泡了杯茶，眼里满是对你的赞赏。】
“小温，你的想法真的挺对，咱们搞学问的，就要实事求是，热爱真理，有多少水平就做多少事，不搞虚头巴脑的，其他那些小辈，真该向你学学啊。”
【王教授温柔的话，让你鼓起了勇气。你用一种不敢确定的语气，小心翼翼地阐述了发现：】
【“这两篇论文稍微有点像。”】
王教授听完后，瞄了一眼名字，眉头一皱，立即认真查了起来。
接下来整整三个小时，只有安静的翻阅声。
他从头到尾，一丝不苟地查证，直到夕阳将要落下，他抬起了头，深深的叹了口气。
“小温，我已经认真看过了，你这次做得挺对，有发现就该及时上报。目前这件事，学校这还需要更详细的验证，得要一段时间。这期间尽量不要声张，慢慢等结果吧。”
“谢谢老师。”
……
她走出了王教授的办公室。
这一刻，阳光有些温暖，照在了你的脸庞之上。
少女的姿态优雅动人，微红的长发在阳光下轻轻地飘动着，你停下了脚步，在路人们惊艳的目光中，望向了眼前的湖泊。
现实在这一刻，像是一场梦。
……
【你回到了公寓，将这件事告诉了苏念。】
【她沉默不语，过了很久才开口道：】
【“王教授和陈教授是同一批进的学院。”】
【“他们是我们学院的支柱，如果这件事被捅了出去，很多人都会受牵连。”】
【“学院的声誉、经费、资源，就连我们学生……】
【“和王教授说，不急着捅出去是对的。”】
【听到苏念这么说，你咬了咬嘴唇：“我知道。”】
……
“没想到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啊，起来这么有文化的教授，竟然直接移植边缘期刊的成果。”
苏叶看到这里，真的感慨了一下。
她觉得有点太离谱了，比如温砚秋前面的那个推理。
说它很难吧？自己也能看懂，不算特别复杂。
说它简单吧，花了一两分钟就想出来，这还是个人吗？
但是相比这些，平时苏念研究的那些，关于拓扑量子场论的东西才是真的抽象。里面的公式，就和真正的天书一样。
……
【这一年的深秋来临，气温却没有预想中那么凉爽。】
“真是一年比一年热了，全球气候变暖啊。”苏念从工位上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
“是啊。”温砚秋点了点头，瞄了眼处理着文件的导师，不禁想到了王教授那边。
“一个月了。”
人生这种事情，花一个月其实并不奇怪，因为根本的难点在于如何处理。
【就在最后，导师似乎注意到了时间，看了一眼手表，随后笑着起身，和蔼地说道：“今天大家表现都不错，时间超了。小温，本来今天应该轮到你汇报的。你的课题方向深，咱留到下次组会重点讨论吧。”】
“嗯。”
你乖巧地点头，坐回了位置。
……
离开了办公室，正巧王教授迎面走来。
“哟，小温，最近研究怎么样了？”他笑呵呵地打了声招呼。
“还可以。”
“好好干，不要辜负了你的天赋。”
“嗯嗯。”
……
【一周过后，组会。】
【“小温，今天组会不用来了，我那边有点事情，有个教授来交流，我得抽个空和他见面一下。”】
【“嗯。”望着急匆匆从面前走过去的陈导师，你点头同意。】
……
【不知道为什么，组会的汇报取消了，你隐隐猜到了原因。】
【导师似乎真的遇到了麻烦，很多时候他行色匆匆，工作也显得越敷衍。】
【“小温，下次再聊吧，你师兄这边又出问题了。”这次在你询问一个问题时，一名师兄拿着文件走了过来，导师将东西接了过来，歉意地对你说了一句。】
【“没事，我自己可以多想想。”】
……
【两个月后，你申请前去参加国际理论物理的学术前沿论坛。】
【其中涉及到了公费名额。】
【但不知为何，提交上去的审批表遗失了。】
【你又提交了两次，直到第4次重新打印好表格，站在行政处老师面前时，对方却面露难色道：“温砚秋同学，真是对不住，今年的外出经费已经见底了，名额给研一的新生了。你已经入组快两年了，还是把心收一收，留在学校多做做研究吧。那种研讨会，说真的，都是形式主义，没什么收获的，还得耽误不少时间，不适合你现在这个阶段，不如多打打基础。”
你拿着手中a4纸，站在原地，突然有些茫然。
【25岁，你终于意识到了危险的气息。】
【你说不出哪里不对，因为一切都像过去一样运转着。】
【只是周身的氛围，却总是透着一丝诡异。】
老师不再批评你了。
你的邮件渐渐不再得到回复。
同组的师弟师妹们，也越来越不喜欢问你数学和物理上的问题。
渐渐地，他们在走廊里见到你，会下意识地移开目光。
你好像……
变得透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