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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追责后,爸妈彻底安静了两天。
那两天,我住在宿舍里,第一次睡到了自然醒。
没有妈妈推门进来嫌我懒。
没有姐姐在隔壁练舞,钢琴声一遍遍提醒我,我只是多余的那个。
宿舍窗帘是浅蓝色。
阳光落进来时,铺在我的被子上。
我醒来后坐了很久,才想起不用立刻去给姐姐整理资料。
不用去洗她换下来的练功服。
不用再把自己藏进宽大的校服里。
第三天早上,小姨给我送来了新舞鞋。
是属于我的。
鞋盒打开时,淡淡的皮革味散出来。
我摸着柔软的鞋面,眼睛又酸了。
小姨装作没看见,只把早餐塞给我。
“吃完去训练。”
“别浪费小姨的钱。”
我笑了一下,刚咬下包子,宿管阿姨敲门。
“林听晚,楼下有人找。”
我下楼时,脚步慢了下来。
爸妈站在宿舍楼外。
妈妈手里提着一个袋子,爸爸脸色憔悴了很多。
姐姐没来。
妈妈看见我,眼圈瞬间红了。
“晚晚。”
这个称呼让我恍惚了一下。
她从前很少这样叫我。
更多时候,她叫我林听晚,或者知夏妹妹。
她从袋子里拿出一条白裙子。
裙摆很软,胸口还缝着小小的珍珠。
“妈妈给你买的。”
她声音发颤。
“你小时候不是一直想要公主裙吗?”
我看着那条裙子。
七岁生日那年,我坐在角落,抱着灰色运动裤,看姐姐穿白纱裙转圈。
那时我以为,只要再乖一点,下一年就会轮到我。
可这一等,就是十一年。
妈妈把裙子往我怀里塞。
“晚晚,妈妈知道错了。”
“你撤诉好不好?”
我指尖一顿。
爸爸也开口。
“你姐姐现在不吃不睡,网上全在骂她。”
“她还小,承受不住。”
我抬头看他。
“我被骂的时候,你们怎么没想过我承受不住?”
爸爸皱眉,语气又硬起来。
“那能一样吗?你现在不是好好站在这里?”
妈妈哭着拉住我。
“我们毕竟是一家人。”
“你姐姐只是一时糊涂,你非要毁了她一辈子吗?”
那条白裙子被风吹得轻轻晃。
我忽然觉得可笑。
原来迟来的裙子,也不是给我的。
是用来换我闭嘴的。
我后退一步。
“拿回去吧。”
妈妈脸色一白。
“林听晚,你真要这么绝情?”
爸爸手机忽然响了。
他走到旁边接电话,压低声音,可我还是听见了。
“先哄她撤诉。”
“等知夏复读,她的艺考经验和老师资源都还能用。”
“她总不能真不认父母。”
我站在原地,手脚一点点凉下去。
妈妈还在哭。
“晚晚,你看看妈妈啊。”
我抬手,慢慢把那条裙子塞回她怀里。
“我看清了。”
“从很早以前,就看清了。”
她僵住。
我转身往宿舍走。
身后,妈妈终于崩溃地喊:
“林听晚!你回来!”
我没有停。
楼门合上的瞬间,爸爸的声音被隔在外面。
“她现在翅膀硬了。”
我低头看着脚上的新舞鞋。
鞋带系得很紧。
这一次,不会再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