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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门在越野车的后视镜里越来越小
马队、鼓声、人群的喧嚣,全都被风吞掉了。
副驾上的江砚一直没说话。
他安静地开车,偶尔看一眼后视镜,过了很久,才偏过头来问了一句。
"想先去哪?"
我想了一会儿。
"喝奶茶吧。”
"寨子里六年没喝过了,怪想的。"
他笑了一下,拐进国道边一个小镇找了个奶茶店门口停下。
他跑进去买了两杯,我插了吸管喝了一口,整个人被冰得哆嗦了一下。
我说不出话来,眼泪啪嗒啪嗒往杯子里掉。
他什么也没问,把自己那杯放在中控台边上,重新发动了车。
回家的时候是晚上。
我拿钥匙开了门,客厅灯亮着,我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妈在厨房里忙活。我妈看见我站在门口,碗啪地摔在了地上。
六年,爸妈都更老了。
她头发白了大半,眼角往下垮了很多,背也驼了。
我爸从沙发里站起来,手里的遥控器掉在地上,半天没弯下腰去捡。
我想喊一声妈,嗓子堵得死死的。
我妈冲过来抱住我,手拍到了鞭伤的地方,疼。
可我没躲。
她把脸埋在我肩膀上哭了,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爸抬手擦了擦眼睛。
我也哭了。
“爸妈,对不起,我混蛋,为一个男人在外面飘了这么久。”
我爸把我和妈搂在一起。
“回来就好。”
那晚我睡在自己的床上,枕套是新换的,有洗衣液的味道。
我把脸埋进去,闻了很久。
江砚帮我把碎掉的相机拿去修了。
他认识一个老师傅,连换了镜头和主板,机身上的裂纹也补好了。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存储卡的数据恢复了。
老师傅用了一周的时间,把那些被格式化的照片一张一张找了回来。
雪峰、水鸟、格桑花、老阿妈、卓玛的笑脸、全都在。
我激动的对江砚说了好多声谢谢。
他还像小时候那样揉了揉我的头发。
“谢什么,只要别怕我怕的躲山里就好”
看着他的调笑,我有些尴尬。
我和江砚从小青梅竹马。
他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两家人也总开玩笑。
说长大了把我嫁给他。
我没想到,长大后,他还真的跟我告白了。
熟悉的太过了头。
我对他真没那心思。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跑进山里,遇见了洛桑。
我尴尬的挠头。
假装看照片。
我把其中最好的一部分挑出来,送去参加民俗摄影展。
策展人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激动得不行,说我的被评了年度金奖,问我愿不愿意去领奖。
我说去。
领奖那天江砚陪我去的。
展馆的灯光打在我的照片墙上,雪山、经幡
那些画面被放大了挂在墙上,每一张都有人驻足。
我在人群里站着,旁边的人碰了碰我的胳膊,递过来一杯温水。
我和江砚,还是尴尬。
从山门接我那天起,
他只是每天早上发一条消息问吃了吗,晚上发一条说早点睡。
相机修好了他陪我挑照片,有展览他开车送我去,下雨了发消息问我带伞没有。
直到有天晚上,我发现他在抽烟。
江砚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我不禁好奇。
“好好先生,怎么学会抽烟了?”
他把烟掐了,攥在手心里捏成一团。"五年了吧。"
"为什么呀?"
“是因为我想,你不喜欢我是不是因为我不够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