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冷得像结了霜。
姜芷微跪在门口,额头磕得通红。
“陛下若不信,可以问姜家上下。”
“姜照雪从小就怪,常常盯着人头顶看,还会提前说中院里发生的事。”
“她不是妖女是什么?”
皇帝没有说话。
可他身边的皇贵妃缓缓走了出来。
她穿着绛紫宫装,眉眼温柔,声音也轻:
“陛下,皇嗣事关国本,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若这姜二小姐当真来路不正,留在殿下身边,只怕不妥。”
我终于见到了幕后人。
皇贵妃。
她看我时,眼底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看脏东西的嫌恶。
小哑巴死死挡在我前面,喉咙里发出沙哑的气声。
太医赶紧道:
“殿下不可再强行发声,否则伤及根本。”
皇贵妃立刻叹息:
“瞧瞧,殿下才回宫,就被她害成这样。”
姜芷微跟着哭:
“是啊,殿下从前虽是哑巴,可没这么痛苦,都是姜照雪逼他说话!”
我听得火气直往上窜。
但我不能乱。
现在不是姜家后院。
一句话说错,就不是挨打,是掉脑袋。
皇贵妃柔声道:
“陛下,不如请钦天监验一验。”
“若她清白,也好洗了嫌疑。”
我心口一沉。
验一验?
这种话听着温柔,实际就是把我往火坑里推。
很快,宫人抬来香案和铜盆。
盆里浮着符灰。
一个老太监尖声道:
“手入符水,若水清则无事,若水黑,便是妖邪附身。”
我看着那盆水。
眼前浮出一行灰字。
【小瓜:灰里有药。】
只有四个字。
够了。
姜芷微立刻催促:
“姜照雪,你不是说自己清白吗?你伸手啊!”
皇贵妃温温柔柔看着我。
“姜二小姐,别怕。若你真没做亏心事,神明自会护你。”
我忽然笑了。
“娘娘说得对。”
我走到铜盆前,却没有伸手。
而是看向姜芷微:
“既然姐姐说我会妖术,不如姐姐先替我试试。”
姜芷微脸色一变。
“凭什么?”
我一脸无辜:
“姐姐口口声声说自己清白,又说一直照顾殿下,难道神明不护姐姐吗?”
皇贵妃眸色微冷。
“姜二小姐,莫要胡搅蛮缠。”
我低头:
“臣女不敢。”
“只是臣女痴傻,怕弄错规矩。既然验妖这么灵,不如让拿盆的公公先试。”
那老太监手一抖。
符水晃出半圈黑纹。
皇帝终于看向他。
“你抖什么?”
老太监扑通跪下。
“奴才......奴才手滑。”
许砚上前,一把抓住老太监手腕,把他的手按进铜盆。
水面瞬间发黑。
满殿哗然。
皇贵妃脸上的温柔终于裂开。
姜芷微吓得往后缩。
许砚冷声:
“这便是娘娘说的神明?”
皇帝脸色彻底沉了。
“查。”
老太监受不住,没几句就招了。
“是贵妃娘娘宫里的姑姑给了奴才药粉,说只要姜二小姐碰水,水就会黑......”
姜芷微也崩溃了:
“是贵妃娘娘教我的!”
“她说只要咬死姜照雪是妖女,就没人能护着殿下了!”
皇贵妃厉声道:
“放肆!”
小哑巴忽然往前一步。
他不能说话。
却把那半枚玉佩举起来,狠狠砸在皇贵妃脚边。
玉佩碎声清脆。
皇帝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里只剩冷意。
“贵妃禁足长春宫。”
“姜芷微构陷皇嗣恩人,押入慎刑司。”
姜芷微瘫软在地,尖叫着被拖出去。
路过我身边时,她还在骂:
“姜照雪,你不得好死!”
我看着她狼狈的样子,没有半点心软。
皇帝又看向我。
“姜照雪护皇子有功,暂留偏殿照料。”
“待皇子养好嗓子,再论封赏。”
我刚松了口气。
小哑巴却抓住我的手,在我掌心慢慢写下三个字:
别信他。
我心口猛地一跳。
他让别信谁?
皇帝?
还是这座宫里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