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
京城落下第一场大雪。
裴云舟以为赶走柳如烟,只要拿出诚意,我就能回头。
他来到镇北将军府门外。
积雪齐膝。
他撩起衣摆,重重跪在雪地里。
一天一夜。
他在效仿我当年为他求药的苦肉计,试图唤起我的旧情。
次日清晨。
将军府的大门缓缓推开。
裴云舟猛地抬头。
他冻得浑身发青,嘴唇乌紫。
眼底却爆发出狂喜。
他以为,我心软了。
我站在门槛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手里捧着手炉。
身上披着霍凌寒亲手猎来的白狐裘。
没有一丝冷意。
更没有一滴眼泪。
“微儿……”
裴云舟颤抖着开口,声音嘶哑。
“我把她赶走了,侯府再也没有别人。”
“我知错了。”
“你看在过去的份上,跟我回家好不好?”
他试图伸手来碰我的裙摆。
我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他的手。
“裴云舟。”
我声音平静。
“当年我为你求药,跪在雪地里冻坏了膝盖。”
“退庚帖那天,寒风刺骨,你把我扔在风口,转身把大氅披在柳如烟身上。”
裴云舟身子一僵,眼泪砸进雪里:
“是我眼盲心瞎,我现下跪在这里还你,我替你疼!”
“不用你还。”
我打断他。
“霍凌寒每晚用纯阳内力替我暖膝。”
“他寻遍天下名医,我的旧疾早已大好。”
裴云舟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微儿……”
他绝望地看着我,仿佛不认识我一般。
“裴云舟,我不恨你。”
我看着他,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我只觉得,你跪在我的门前,很脏。”
最后两个字,像一把重锤,彻底砸碎了他的脊骨。
裴云舟瘫在雪地里,浑身剧烈地发起抖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
霍凌寒大步走来。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裴云舟一眼。
只极其自然地展开一件玄色披风,将我严严实实地裹进怀里,挡住风口。
“雪大了,回去用早膳。”
他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温和。
我点点头,任由他揽着我往回走。
大门砰地一声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冰天雪地。
裴云舟死死盯着紧闭的大门。
他猛地呕出一大口鲜血。
滚烫的鲜血砸在洁白的雪地上。
触目惊心。
我在镇北将军府的日子,安稳且畅快。
府里没有通房,没有妾室。
后院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大婚第二日,霍凌寒便将中馈大权,连同他的私库钥匙,一并丢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