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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陈柏深没去工作室。
沈婉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柏深,你真的要为了一个死人”
“她不是死人。”
陈柏深平静地打断她,“她是林昭。”
“你的行李在后院。门禁卡我注销了。好走。”
门关上。
沈婉站在外面安静了很久,最后高跟鞋声渐渐远了。
“你织的。”
“第一针就错了,你非说看不出来。”
我飘在他面前,看着他后脑勺的那两根白发,想笑又笑不出来。
我记得那天织围巾的时候他在旁边捣乱。
拿毛线绕我手指,绕了三圈打了个死结,我骂了他一整个下午。
他笑着说“你生气的时候最好看”。
现在他一个人蜷在画架下面,肩膀又开始抖。
第四天早上,他出去了。
我跟着他飘过三条街,看他走进一条巷子。
他推门进去。
里面坐着一个老太太,慢悠悠地剥橘子。
“年轻人,找人?”
“找魂。”
老太太抬眼看了他一下:“自己的?”
“别人的。”
“谁?”
陈柏深停顿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
“我爱人。”
“她死了两年。我想跟她说句话。”
老太太把橘子瓣塞进嘴里,嚼了半天,含糊不清地说:
“你眼睛不对劲。”
陈柏深没说话。
“换过?”
“嗯。”
老太太忽然笑了,露出被橘子染黄的牙齿:
“她的?”
陈柏深的肩膀绷了一下:“是。”
“那你不用招了。”
老太太擦擦手,“她一直都在。”
陈柏深猛地抬头:“什么?”
“她的魂跟着你呢。”
老太太用那根红指甲点了点他眉心。
“就在你跟前。我看得见。瘦瘦的。”
她比划了一下,“一直看着你,从进来到现在,没挪过眼。”
我愣住了。
陈柏深四下张望,他的视线穿透我,落在身后的货架上。
“她在哪儿?”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
“就你面前。”
老太太说,“你往左走一步。”
他往左走了一步,停住了。
我就在他面前,距离不到一尺。
“林昭?”
他伸出手,试探着往前探。
指尖穿过我的脸,他什么也没摸到。
可他的手指在空中停住了,像被什么烫了一下。
“是你吗?”
我张了张嘴:“是我。”
他听不见。
可他忽然把手掌摊开,停在半空。
“她在哭。”
老太太说,“一直在哭。”
陈柏深的眼眶骤然红了。
“你让她别哭。”
他对老太太说,声音嘶哑。
“你帮我跟她说,别哭了。”
我哭得更厉害,但我没有眼泪。
陈柏深的声音忽然轻下来,“她怪我吗。”
老太太看了我一眼。
这回她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陈柏深盯着她,嘴唇动了动,又合上。
“她说她不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