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份正式的录取确认函,盖着红章,比我手里那张通知书更厚、更正式。
陈主任转向围观的人群,声音清晰有力:
“姜瑶同学在去年全国青少年综合素质评估中,综合成绩位列全国前0.3%,是我中心重点关注的培养对象。”
“她的语言能力达到母语级掌握四门语言,数理逻辑获得过全国奥赛一等奖,艺术素养方面,中央音乐学院附中已向她发出预录取通知。”
她顿了顿,看向我爸妈:“这些成绩,全部被她的父母隐瞒了。他们向学校提供了伪造的低分成绩单,要求老师不要公开孩子的获奖情况,甚至私自截留了所有寄到家中的竞赛通知和录取信件。”
人群炸开了锅。
“天呐,这也太过分了吧?”
“亲爹亲妈啊,怎么能这样?”
“你看那孩子瘦的,腿上还有伤,造孽啊……”
我爸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半天挤出一句:
“你……你凭什么管我们家的事?她是我的女儿!”
陈主任平静地看着他:“根据《未成年人保护法》和《国家青少年人才选拔与培养条例》,当家庭环境严重阻碍未成年人正常发展时,国家有权介入。”
“姜瑶同学的情况,我们已经上报教育部和民政部门。”
她从公文包里又取出一份文件:
“这是民政部门的临时监护令。从今天起,姜瑶同学将由国家青少年人才发展中心代为监护,直至她年满十八周岁。”
我妈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凭什么?我生的女儿,凭什么给别人?”
“就凭你们不配当父母。”
陈主任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去:
“一个十七岁的孩子,被你们送到那种地方,住霉房、吃馊饭、干活干到腿被斧头砸伤、发高烧没人管......”
“你们尽到做父母的责任了吗?”
她走到我面前,蹲下身,轻轻卷起我的裤腿看了一眼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
她的眼眶红了,但忍住了。
“走,我们先去医院。”她站起来,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肩上。
衣服上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干净、温暖,和乡下那间霉味扑鼻的房间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我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这时,那个叫安心的女孩从人群里跑出来,拉着她妈妈的手,眼眶红红的:
“妈妈,姜瑶姐姐好可怜……”
安心的妈妈走上前来,看了陈主任一眼,又看了看我,叹了口气: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陈主任点点头,然后低头看着我:“姜瑶,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转过头,看向我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