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再也看不下去,抬手一挥,搜魂术起。
云洛音的惊呼声还未出口,半空中已经浮现出一片光影。
画面里,九重天上雷云翻滚,天罚降临。
我挡在临渊身前,八条狐尾一条接一条地断裂,鲜血飞溅,我现出原形,重重摔倒在地,奄奄一息。
是青丘的族老赶来,将我匆匆带走,才为我捡回了一条命。
而云洛音,自始至终都躲在远处的一块巨石后面,瑟瑟发抖。
等天罚散去,等我被带走,等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她才从石头后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靠近昏迷的临渊。
她蹲在他身边,犹豫了一下,然后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得眼泪直流

又往自己身上拍了几道伤痕,这才假装虚弱地倒在临渊身旁,做出替他挡了劫的样子。
画面一转。
是刚才,在我被吊绑的刑架上。
云洛音踩着我的十指,俯身在我耳边低笑:“嫁衣里的毒是我自己放的,药我早就提前吃过了,我知道扛天罚的人是你,所以你必须死。”
“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是怎么死在他手里的。”
画面定格。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临渊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像是被人抽空了魂魄。
他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盯着半空中那些画面,瞳孔剧烈地震动着。
云洛音早就瘫软在地,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师……师尊……不是那样的……那些画面是假的……是她……是她青丘的妖术!您要相信我啊师尊!”
阿娘冷冷看了临渊一眼,字字如刀。
“临渊上神,你身为九重天上神,想要知道真相,随便一个摄魂术就能查个一清二楚。可你查了吗?”
“你没有。”
“你宁可相信一条来历不明的锦鲤,也不肯信那个为你断八尾、扛天罚、死了九次的人。”
“天劫之威,连你都要受威胁,一条修炼千年的锦鲤妖能扛下来?这种鬼话你也信?”
阿娘看着他,眼底满是失望和心疼:“你不仅蠢,你还不珍惜。我女儿把命都给你了,你连查都不屑查一下。”
“你以为她非你不可?你以为青丘的女儿没人要?”
阿娘牵起我的手,声音终于软了下来:“轻尘,没关系的,他不珍惜你,自有人珍惜。”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我,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那双眼睛里,有震惊,有悔恨,有难以言说的痛苦,还有一种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恐惧。
他此时此刻又在怕什么呢?
是怕我离开吗?
就在这时,阿娘一脚踩在云洛音的手腕上,碾了碾。
“小贱人,你踩我女儿的手指,我就踩你的。”
阿娘的声音冷得像九幽寒冰,“你敢害她,敢抢她的功劳,敢穿她的嫁衣,你算个什么东西?”
云洛音哭喊着:“师尊!师尊救我!师尊……”
临渊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我,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轻尘……我……”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以为……我以为是她……”
阿娘没让他说完,拉着我的手就往外走:“走吧,这破地方,咱不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