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清晨。
陈军提着两个购物袋走进新房。
一套海绵护膝,两副劳保手套。
还有一份打包的炒鸡。
“爸,您戴上这个,跪在地上干活膝盖不受罪。”
他亲自把护膝拆开,递到爸爸手里。
又把炒鸡摆在木板桌上。
“别总啃干馒头,吃点热乎的,以后想吃啥跟我说。”
爸爸捧着护膝,眼圈泛红地点头。
“小军费心,爸这就干活。”
我站在阳台边,以为昨天的规矩起了效用。
直到下午,我下楼去买水。
刚走到楼梯拐角,就听见陈军在打电话。
他压着嗓子,语气透着烦躁。
“我已经让步,她还不高兴,她爸那活儿确实不行,干得慢还总返工,我还得天天哄着。”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
陈军叹口气。
“你放心,你爸那边我给他开三倍工资,就当是补偿你们。”
“委屈你爸多担待点,别跟老头子一般见识。”
我握着矿泉水瓶的手收紧,忽然想起几日前的生日。
我提前做了一桌菜,等到晚上十点。
陈军只发来一句:“公司忙,你先睡。”
可半小时后,我在吴悦的朋友圈里看见他的背影。
他推着她在理疗院花园散步,外套盖在她腿上。
我打电话过去,他沉默几秒,才说。
“她今天复查情况不太好,我不能不管。”
“那我的生日呢?”
他语气一下沉了。
“她救过我的命,你能不能别在这种事上计较?”
那一刻,我才明白。
在他那里,我的生日,可以忘。
吴悦的疼,却永远不能耽误。
新房里传来训斥声打断我的思绪。
吴承海正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拿着卷尺,指手画脚。
“林启明,小军让我全权盯着装修,你这面墙还要磨蹭到什么时候?”
“别以为免费干就能磨洋工,再这么拖进度,小心中午不给你饭吃!”
爸爸抹一把额头的汗,赔着笑脸。
“马上好,马上好。”
我没有冲进去理论。
也不想再听陈军的任何解释。
他心里那杆秤,早就偏到了吴悦那边。
这样的日子又何必纠缠。
回到老房子,我打开电脑。
婚内共同存款,日常开销,装修预付款,爸爸垫付的材料费。
一笔一笔敲进去。
擦干泪水,我敲下最后一行字。
“本离婚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
我刚折好,放进包里,手机响了。
工长老李声音发抖。
“林小姐,快来市一院,你爸被二楼掉下来的悬梁砸到手了,流了很多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