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是我思绪太乱。”
他伸手想拉我的袖口。
“钱的事是我安排不妥,医院这边我确实没照顾周到,装修那边吴叔擅自作主,我已经说过他。”
换作以前,我一定会心软,会顺着台阶走下来。
可现在,我只觉得疲惫。
我往后退开半步,避开他的手。
“你去盯装修吧,医院这边不用你,护工很专业。”
他还在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赌气的痕迹。
“你就非要这种态度吗,我都认错,你为什么连个弥补的机会都不给?”
“你没错,不需要认错,更不需要弥补。”
我没再理他,示意护工把门关好。
门缝缓缓合拢,将他的脸彻底隔绝。
接下来的几天。
陈军似乎真的开始认真补救。
他准时给爸爸送来骨头汤。
买进口的补品堆满床头柜。
每天早中晚发微信报备进度。
甚至连老李都打电话说,陈军亲自在现场监工,没让吴承海再插手。
爸爸靠在床头,喝着汤,忍不住劝我。
“小军知道错,夫妻过日子,哪有不磕磕碰碰的,谁还没个糊涂的时候。”
我替他掖好被角,没有接话。
只是看着窗外枯黄的树叶,在想刚结婚那年。
他加班到凌晨,还绕路给我买一碗热馄饨。
怕我呛着,他蹲在床边一勺一勺喂我。
“浅浅,以后我照顾你一辈子。”
我相信那时候他是爱我的。
我也相信他洁身自好,没做出格的事。
只是现在,这段婚姻真的有挽回的可能吗?
爸爸出院的前一天。
我独自坐地铁,去一趟新房。
推开防盗门。
我站在玄关,双脚定在原地。
客厅原本定好的乳胶漆,变成脏粉色。
厨房定制的柜门,被换成粉白相间烤漆板。
次卧的墙体被砸掉一半,改成康复训练房。
阳台铺满防滑垫。
主卧的门半开着。
那套我挑了半个月的法式窗帘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层层叠叠的粉色纱幔。
这不是一间卧室被改动。
这是整套房子,被抹去我的痕迹,变成吴悦一个人的专属。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是陈军打来的。
接通后,他语气透着试探。
“浅浅,按我们之前说好的,吴悦明天理疗结束,我想接她来新房住。”
他顿一顿,立刻补充。
“你放心,我绝不和她住在一起,我晚上回郊区老房子陪你,每天都回。”
我看着那满墙的粉色。
看着那张摆在主卧中央的护理床。
我心里一直苦苦支撑的东西,突然就彻底没了。
“去吧。”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飘。
电话那头明显愣一下,随即传来惊喜。
“谢谢你,浅浅,我就知道你最懂事,最能理解我。”
“我保证,最多半年,等她能独立行走,我立刻让她搬走。”
我挂断电话。
没有多看这套房子一眼。
转身下楼,回到郊区老房子。
拿出行李箱,装走我所有的证件、银行卡和几件旧衣服。
属于陈军的东西,我一样没碰。
天未亮。
我提着箱子,最后一次来到新房。
将那份打印好的离婚协议,放在鞋柜的显眼处。
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进晨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