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
陈军推着吴悦的轮椅,停在新房的防盗门前。
吴悦今天化了淡妆。
“陈军哥,这里真漂亮。”
她仰起头。
“只是我住进来,嫂子会不会不高兴,如果她介意,我还是回理疗院吧。”
陈军开口。
“别多想,浅浅同意的,她昨天亲口答应让我接你过来。”
防盗门应声而开。
陈军推着轮椅跨过门槛。
目光落向玄关的鞋柜,准备拿拖鞋。
下一秒。
他站住了。
那份离婚协议放在上面。
旁边的账单上红色的总金额非常醒目。
吧嗒。
手里的钥匙砸在防滑地砖上。
“陈军哥,怎么?”
吴悦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随即换上惊惶失措的表情。
“天哪,嫂子怎么留下这个,是不是因为我,陈军哥,你快去追嫂子,我马上搬走。”
她说着就挣扎着从轮椅上站起来。
陈军没有去扶她。
他死死盯着那份协议右下角林浅那两个签名。
“你先别说话。”
他声音沙哑。
吴悦吓一跳,搭在粉色窗帘上的手猛地缩回来。
陈军抓起协议和账单,冲出门外。
拨打我的电话。
听筒里只有机械女声。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他驱车一路狂飙到郊区老房子。
推开门。
衣柜空了一半。
洗漱台上的电动牙刷少了一支。
书桌上的专业书籍一本不剩。
她没有闹脾气。
她悄无声息地从他的生活里消失。
直到这一刻,陈军才真正意识到。
林浅不是在耍手段逼他妥协。
她是真的不要他了。
市中心某老旧家属院。
我正帮同事把空出的次卧重新打扫一遍。
楼下传来汽车急刹声。
十分钟后。
陈军满头大汗地堵在防盗门外。
他眼眶通红,手里攥着那份离婚协议。
“浅浅。”
他看到我的瞬间眼底爆发出希冀。
大步跨进门,想要抱我。
我往后退开两步。
他的手僵在半空。
“你听我解释,我和吴悦真的什么都没有。”
他急切地开口。
“我发誓,我连她的手都没碰过,我只是觉得欠她一条命,想补偿她。”
“新房的颜色你不喜欢,我马上找人砸重新装,装成你最喜欢的灰蓝色。”
“爸受的委屈,我明天就去给他磕头认错。”
“你别拿离婚吓我,好不好?”
他声音发颤。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爱了八年的男人。
“你没有出轨,我知道。”
我声音平稳。
“所以我不是因为抓奸才提的离婚。”
陈军愣住。
“那你为什么要走?”
“因为你报恩的方式。”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想当好人,想还债,可以。”
“但你不能拿我的新家去还。”
“不能拿我爸的尊严去还。”
“更不能拿我们这八年的感情去填那个无底洞。”
陈军脸色惨白。
“我……”
他张张嘴,却发现任何辩解在这个逻辑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协议你看完了,没问题就约个时间去民政局。”
我转身走向次卧。
“账单上的钱,一分都不能少。”
门在他面前缓缓关上。
陈军在门外站了很久。
直到天色暗下来,他才离开。
回到新房。
刚出电梯,他就看到吴承海正指挥着两个工人。
把储物间里属于林浅的几个旧纸箱往楼道里搬。
吴悦坐在轮椅上看着那些箱子。
“反正嫂子也不要这个家,留着这些旧东西占地方,不如扔。”
陈军看着那几个印着林浅笔迹的箱子。
又看看吴悦的脸。
心底生出一股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