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推开办公室大门,屋里已经坐了一群人。
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戳在门口。
最中间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
我一眼就认出了那张脸。
三十年前就是这个畜生让人给我爹的公猪下药。
也是他,强行把我娘拽上了那辆拉煤的大卡车。
这张脸化成灰我都认得。
见我进来,老汉主动迎上来,伸出一只戴着大金戒指的手。
“周厂长,久仰大名啊。我是隔壁村开屠宰场的冯大奎。”
三十年过去,他显然没有认出我。
我冷眼看着他悬在半空的手,没动。
“刚劁完猪,没洗手,怕脏了冯老板的金贵手。”
冯大奎的手僵在半空,脸色陡然变了变。
站在他身后的几个壮汉见状脸色一横,立马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屋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冯大奎眯起那双三角眼,抬了抬手,向身后做了个制止的动作。
他自顾自地把手收回去,皮笑肉不笑。
“周厂长真不愧叫‘猪司令’,连劁猪这种活计都要亲力亲为。”
“既然你这么忙,那我也不多打搅。”
他回身坐回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今天登门,主要就是为了我孙子跟你闺女的婚事。”
“两个孩子两情相悦,咱们两家也算门当户对。”
“这门亲事于情于理都没有拒绝的理由,你要是有什么要求,今天尽管提。”
我面无表情地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热气冒上来,隔绝了我的视线。
冯大奎见我一言不发地喝茶,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偏了偏头示意手下。
旁边一个穿西装的跟班立马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啪的一声拍在我面前。
“两个孩子要是结了婚,咱们往后就是一家人。”
冯大奎伸出两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以后生意上,你的毛猪全进我的屠宰场,县里的肉价咱们两家说了算。”
“到时候我保证你挣得比现在多得多。”
我低头瞥了一眼那份合同,冷笑一声。
“冯老板,合作免了,婚事更不可能。”
“我周家的闺女,这辈子都不会进你冯家的门。”
“啪!”
冯大奎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身。
“周满仓!你别给脸不要脸!”
随着他一声怒喝,周围几个壮汉立马围了上来。
一群人把我堵在办公桌里。
我抬起头迎上冯大奎阴狠的目光,伸手指了指头顶的摄像头。
“周老板,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怎么着,我不嫁女儿,你冯家还想像当初一样强占民女不成?”
听到这话,冯大奎脸色唰地变了。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没接他的茬,直接伸手按下了桌上的座机。
“小陈,叫厂里所有保安拿上电警棍,过来送客!”
“是,厂长!”
听到外面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冯大奎意识到今天讨不到便宜。
他狠狠咬了咬牙,指着我的鼻子。
“行,周满仓,有骨气。”
“但你给我记住了,在这一片得罪了我冯大奎,老子让你连一头猪都卖不出去!”
“往后有你跪着来求我的时候,咱们走着瞧!”
冯大奎带着人气冲冲地甩门离去。
我靠在椅子上,端起茶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