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女儿异常决绝的声音。
“爸，我和冯骁已经决定结婚了。”
“我们的婚礼定在下周三，在县城的富豪大酒楼办。”
“我就是通知你一声，到时候来不来随你！”
电话被猛地挂断。
我看着黑掉的屏幕，深吸一口气，给小陈发了条短信。
“我交代你查的那些东西，一定要尽快！”
本以为事情已经够糟糕了。
可第二天早上我刚到厂门口，就看到外面黑压压地围了一群人。
两辆白色的执法车停在路边，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拿着封条往大门上贴。
我眉头一皱，快步走过去：“咋回事？同志，出啥问题了？”
领头的一个工作人员斜了我一眼，公事公办地掏出一张红头文件。
“有人举报你们厂污水偷排进村后河，而且饲料里违规添加兽药。”
“现在要求你们立刻停业整顿，接受全面封账彻查！”
小陈在旁边急得满头大汗。
“不可能！我们厂的排污系统是全县最先进的，饲料都是纯天然检测过的，这分明是栽赃！”
“少废话！配合工作，有什么话跟调查组去说！”
工作人员态度强硬，根本不听解释。
工商和环保的车刚呼啸着离开，一辆相熟的黑色大奔就慢吞吞地停在我面前。
车窗摇下，露出冯大奎那张得意忘形的脸。
“周满仓，我前天说啥来着？”
“停业整顿的滋味，不好受吧？”
我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三十年了，你的手段倒是没一点长进。”
冯大奎冷笑一声：“你这当爹的再硬气，你闺女还不是上赶着往我家嫁？”
“顺便通知你一声，下周三婚礼一办，认不认这门亲事都不由你！”
大奔轰了一脚油门，扬起漫天的飞尘扬长而去。
晚上我坐在办公室里闷头抽烟。
小陈走进来将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
“厂长，你要的东西找到了。”
“这里面还有一份冯骁的录音。”
我接过袋子翻看着里面的资料，两只手忍不住越捏越紧。
“这畜生真不是东西！小陈，现在马上去帮我联系全省最好的律师。”
“务必要让他在下周三之前赶过来！”
随后我掏出手机给晓禾发了一条短信：
“下周三爸会准时参加你的婚礼。”
“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天大的新婚贺礼。”
一周后，县城富豪大酒楼。
冯家在县里横行多年，婚礼办得极尽奢华。
红地毯从大马路一路铺进大厅，门口停满了豪车，大厅里摆了上百桌，人声鼎沸。
全县有头有脸的肉商和村里的干部全来了。
我坐在台下冷眼看着台上笑得一脸幸福的女儿和她身边道貌岸然的冯骁。
“下面，有请新娘的父亲周满仓先生，上台为新人致辞致谢！”
司仪扯着脖子高喊，聚光灯唰地一下打在我身上。
台下骤然响起热烈的掌声。
我顶着光一步一步走上台，接过司仪递来的麦克风。
台下的冯大奎端着酒杯冲我笑，眼神里全是志在必得。
我看着台下的百桌宾客，最后把目光落在女儿身上。
“今天是我闺女大喜的日子。”
“按理说，当爹的该说两句吉利话。”
我握着话筒，声音在整个大厅里回荡。
场面渐渐安静下来。
我转过身直勾勾地盯着脸色微变的冯骁，一字一顿开口。
“但在这之前，晓禾，你先听完这个，再确定还要不要继续这场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