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家，玄关多了一双儿童鞋。
蓝白色，鞋底沾着彩泥。
我弯腰拿起来，鞋垫上写着名字。
许屿。
许棠的儿子。
结婚五年，周砚辞从不让孩子来家里。
他说我备孕压力大，家里要安静。
他说等我们自己的孩子来了，再添儿童用品。
可现在鞋柜最下层放着小恐龙拖鞋。
餐边柜上摆着儿童餐盘。
沙发缝里卡着玩具车。
我拿起那辆车，车底贴着一张小贴纸：
【周爸爸送我的。】
手背上促排留下的针眼忽然疼了一下。
我走进书房。
周砚辞的平板放在桌上。
密码是我的生日。
我曾为这串数字心软过很多次。
后来才知道，密码能锁住平板，锁不住人心。
隐藏相册叫“工作备份”。
里面八十六段视频，三百二十七张照片。
去年圣诞，他说新加坡客户临时改会议。
视频里，他蹲在城堡前给许屿系鞋带。
许棠站在旁边笑：
“砚辞，小屿昨晚说，周爸爸比亲爸爸还好。”
他没纠正。
今年我取卵那天，我给他发消息：
【砚辞，我有点怕。】
他回：
【别怕，忙完接你。】
同一天的视频里，他在亲子餐厅陪许屿拼积木。
许棠问：
“知杳没事吧？”
周砚辞说：
“她很坚强，不会闹。”
她很坚强。
所以她活该一个人疼。
门铃响了。
我开门。
周母提着汤站在门口，身后跟着许棠。
许棠穿米色大衣，头发挽得温柔。
“知杳姐。”
周母把汤塞给我，皱眉往里看。
“砚辞呢？不是说你今天复查？”
“出差。”
周母叹气。
“男人事业重要，你别总给他压力。怀孩子这种事急不来，心态不好，胚胎再好也留不住。”
我手指一紧，汤桶烫得掌心发疼。
许棠立刻开口：
“阿姨，别这么说，知杳姐已经很辛苦了。”
她又看向我。
“砚辞昨晚还跟我说，要是你再受罪，他宁愿不要孩子。”
我抬眼。
“他昨晚跟你在一起？”
许棠愣了一下，很快笑了。
“微信上聊了几句。小屿小时候体质差，砚辞问我怎么调理。”
周母听了反倒高兴。
“棠棠带过孩子，有经验，你多跟她学学。”
我看着许棠。
“学什么？”
她眼神闪了一下。
我把汤放在玄关柜上。
“学怎么让别人丈夫给自己儿子当爸爸吗？”
客厅静了。
周母脸色变了。
“沈知杳，你说话别这么难听。”
许棠眼眶一红。
“知杳姐，你误会我可以，别误会砚辞。他只是心疼小屿没有完整的家。”
“所以让我没有完整的丈夫？”
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来。
她们走后，我把汤倒进水槽。
油花堵在下水口，腻得发亮。
手机震了一下。
许棠发来照片。
周砚辞抱着许屿，孩子戴着那只本该送我的粉色兔子发箍。
配文：
【知杳姐，砚辞说这个更适合小屿，我就先替你收下啦。】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点了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