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辞第二天上午回来了。
他推门进来，手里拎着大纸袋，像什么都没发生。
“老婆。”
他伸手抱我。
我侧身避开。
他的手停在半空，眉心皱了皱。
“还生气？”
我没回答。
他把纸袋放到餐桌上，往外拿东西。
水晶杯，保温袜，叶酸，还有一只毛绒小熊。
小熊胸口别着徽章。
【Happy
Birthday
YU】
不是我的杳。
是许屿的屿。
周砚辞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脸色变了一下。
“店员拿错了。”
“是吗？”
他把徽章扯下来，扔进垃圾桶。
“一个小东西，你别又想多。”
他最怕我想多。
因为我每次想多，都会发现自己想得太少。
他去洗澡时，手机放在桌上。
屏幕亮了。
许棠发来消息。
【小屿醒来找你，说周爸爸答应今天带他去做体检。】
第二条紧跟着跳出来。
【知杳姐那边没事吧？如果她误会，我可以跟她解释。】
浴室水声停了。
周砚辞出来，看见我站在手机旁，脸色沉下去。
“你看我手机？”
“它自己亮了。”
他拿起来扫了一眼，迅速按灭。
“许棠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小屿黏我，我偶尔帮忙。”
我走到书房，把平板放到他面前。
“八十六段视频，三百二十七张照片。你管这叫偶尔？”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翻我东西？”
“你骗我三年。”
“我骗你什么了？”他把毛巾摔到椅背上，“我跟许棠清清白白，她离婚带孩子回国，身边没人，我帮一把怎么了？”
“帮到我取卵当天，你在亲子餐厅拼积木？”
他眼神闪了一下。
我继续说：
“帮到她儿子叫你爸爸，你不纠正？”
周砚辞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说：
“小屿从小缺父亲，我不想当着孩子的面让他难堪。”
“那我呢？”
他抬头。
“我在医院疼得站不起来时，你有没有怕我难堪？”
他喉结动了动。
“知杳，你是成年人。小屿才三岁，他什么都不懂，你别把大人的情绪压到孩子身上。”
成年人。
所以该忍，该懂事，该替他的善良让路。
我把叶酸推回去。
“我不吃了。”
他皱眉。
“别拿身体赌气。”
“我不想要孩子了。”
他明显松了口气。
“不要就不要，我早说过，丁克也挺好。我们两个过，一样幸福。”
他语气软下来，像熟练地给伤口贴上一张干净纱布。
可里面早就烂了。
我问：
“三年前，你为什么同意冻胚？”
“因为你想要。我爱你，所以尊重你。”
门铃响了。
周砚辞去开门。
许棠抱着许屿站在门外，眼睛红红的。
孩子一看见周砚辞，扑过去抱住他的腿。
“爸爸，你说今天陪我体检的！”
周砚辞僵住，第一反应是看我。
许棠低声解释：
“对不起，小屿一直哭，我哄不住……”
孩子拽着他的裤腿。
“爸爸不要骗小屿。”
我站在客厅中央。
周砚辞慢慢弯腰，把他抱起来。
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他说：
“小屿乖，爸爸没骗你。”
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点声音彻底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