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辞。”
我叫他名字时,他正抱着许屿往客厅走。
许棠站在门口,眼泪要掉不掉。
“不好意思啊知杳姐,我真不是故意打扰。小屿太依赖砚辞了。”
许屿趴在周砚辞肩上,忽然小声说:
“我不要阿姨,她抢我爸爸。”
客厅死一样安静。
周砚辞脸色难看。
许棠赶紧蹲下:
“小屿,不可以这么说,知杳阿姨会伤心。”
我看向周砚辞。
“你听见了吗?”
他按了按眉心。
“童言无忌,你跟孩子计较什么?”
“我没跟他计较。”
“那你现在这副样子给谁看?”
他的耐心终于掉了。
“沈知杳,我解释过很多次,我跟许棠没有越界。你非要把自己弄得像受害者,有意思吗?”
我低头看手背。
取卵留下的淤青还没完全散。
他说我像受害者。
许棠轻轻拉他袖子。
“砚辞,别凶知杳姐,她也不容易。”
周砚辞更烦了。
“备孕这几年,家里谁不是围着她转?我妈天天送汤,我每个月陪她检查,她还有什么不满意?”
我抬头。
“你每个月陪我检查?”
他一顿。
“我没去的时候,不也安排司机了吗?”
“司机是丈夫吗?”
“沈知杳!”
许屿被吓哭。
许棠立刻抱住孩子。
“都是我的错,我就不该回来。砚辞,你别跟知杳姐吵,我带小屿走。”
她要走,孩子却死死抓住周砚辞。
“爸爸别不要我。”
周砚辞的表情一下软了。
他看向我:
“知杳,他现在情绪不稳定。我先送他们去医院体检,有什么事晚上说。”
又是晚上。
等他哄完许屿。
等他安顿好许棠。
等他终于想起家里还有一个妻子。
我问:
“如果我让你现在别走呢?”
他皱眉。
“别闹。”
这两个字落下来,我反而平静了。
我看着他们三个人一起出门。
像一家三口。
门关上前,许棠回头看了我一眼。
她眼里没有泪。
只有藏不住的得意。
屋子安静下来。
我走进卧室,拖出行李箱。
我把护照、签证、录取通知和那封三年前被我放弃的旧offer,一起塞进行李夹层。
那时周砚辞说:
“等孩子稳定下来,你想读多久都行。”
我信了。
我又把检查报告一张张推进碎纸机。
最后一张,是胚胎冷冻缴费单。
周砚辞三年前在上面写:
【等宝宝来,我们就是最幸福的一家三口。】
那句“一家三口”刚被刀片咬碎,门外密码锁响了。
进来的不是周砚辞。
是周母。
她手里拿着备用钥匙,身后跟着两个亲戚,还有那个常给我送偏方的调理师。
周母脸色铁青,把手机怼到我面前。
“沈知杳,你长本事了啊。”
屏幕上,是调理师从医院熟人那里拿到的系统截图。
截图被打了半截码,可我的名字、项目和日期还露着。
胚胎处置确认。
原来这三年,周母不只是送汤。
她还托人盯着我的检查进度。
“我们周家的孩子,你说毁就毁?”
我还没开口,手机又震了一下。
许棠发了朋友圈。
【谢谢周爸爸陪小屿完成第一次亲子体检。】
配图里,是亲子体检中心的陪同家长登记表。
那不是法律文件,却比任何法律文件都刺眼。
“父亲姓名”一栏,写着三个字。
周砚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