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辞像没听懂。
“你再说一遍。”
“没了。”
周母在旁边哭喊:
“砚辞啊,她这是要周家绝后!”
周砚辞没看她。
他只盯着我,眼底一点点红起来。
“为什么?”
我把平板放到茶几上,点开取卵当天的视频。
屏幕里,他坐在亲子餐厅,陪许屿拼积木。
许棠问:
“知杳那边没事吧?”
他说:
“她很坚强,不会闹。”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视频声音。
我问:
“周砚辞,你知道取卵有多疼吗?”
他喉结动了动。
“知杳……”
“你知道我从手术室醒来,护士问家属在哪,我怎么答的吗?”
我替他说:
“我说,我先生工作忙。”
我又点开报销流水。
周砚辞是周氏医疗器械事业部负责人。
他的差旅报销走集团账。
“去年十二月,分公司差旅,实际是迪士尼酒店。”
“今年春节,项目加班,实际是亲子乐园年卡。”
“取卵当天,客户会议,实际是儿童餐厅消费。”
我把一张张单据铺在桌上。
“你不是不会当丈夫。”
“你只是给别人当爸爸更上心。”
周砚辞脸色白得吓人。
周母看着那些单据,也没声了。
门铃响。
我爸妈到了。
我爸进门,先看见我下巴上被周母擦出的红印。
他声音沉下去:
“谁动的手?”
周母下意识往后退。
我妈冲过来抱住我,摸到我手背上的淤青,眼泪当场掉下来。
“你怎么瘦成这样?”
我眼眶热了一下,但没哭。
我爸转向周砚辞。
“离婚协议呢?”
周砚辞皱眉。
“爸,这是我和知杳之间的事。”
“别叫我爸。”
我爸声音不高,却硬。
“你不配。”
周砚辞僵住。
我拉起行李箱。
他挡在门口。
“我不同意离婚。”
我爸直接推开他。
“你同不同意没用。”
电梯门合上前,周砚辞站在门里。
客厅灯很亮。
他身后,是许屿的小恐龙拖鞋。
我手里,只剩一个行李箱。
这一次,他终于知道。
我是真的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