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调解那天,周砚辞瘦了一圈。
他坐在我对面,手边放着一份签好字的协议。
律师把补充条款推给他。
婚内财产分割。
精神损害补偿。
医疗损耗补偿。
职业机会损失补偿。
他一条条看完,没反驳。
只问我:
“海外读博,是什么时候定的?”
“半年前。”
他抬头。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笑了。
“告诉你,然后等你说下次再去?”
他脸色灰败。
我继续说:
“三年前我也拿到过一次offer。”
他的手猛地收紧。
我把那份旧邮件打印件放到桌上。
三年前的录取通知。
右下角,是我亲手点下的放弃确认。
“那时候你说,等孩子稳定下来,我想读多久都行。”
“我信了。”
周砚辞眼眶一下红了。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太多了。”
我看着他。
“周砚辞,我不只是为你打了三年针。”
“我还为你推迟了三年人生。”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知杳,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不要孩子也行,我陪你出国,我可以……”
“不可以。”
我打断他。
“你不是不要孩子。”
我看着他。
“你只是已经给别人当过爸爸了。”
他彻底没声了。
调解员看着我们,轻声问:
“双方确认签字吗?”
周砚辞握着笔,迟迟没动。
我起身。
“你不签,我就走诉讼。”
他抬头,眼底红得厉害。
“我签。”
笔尖落在纸上。
周砚辞三个字,被他写得几乎划破纸背。
签完,他把协议推过来。
“知杳,我最后求你一件事。”
“说。”
“让我送你去机场。”
我看着他。
半晌,说:
“可以。”
不是心软。
是这段婚姻,总要有个结束的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