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那天,周砚辞来得很早。
他站在小区门口,穿着白衬衫,头发剪短,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半。
我爸拉着行李,脸色很冷。
“我们送你。”
周砚辞低声说:
“叔叔,我只送到机场。”
我爸冷笑:
“别叫叔叔。”
他低下头。
我妈看向我。
我点了点头。
去机场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周砚辞开车,我坐后排。
以前我最喜欢坐副驾驶。
后来那里装了许屿的安全座椅。
再后来,我就习惯坐后排。
他从后视镜看我。
“副驾驶的儿童座椅,我拆了。”
“跟我没关系。”
他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我知道。”
车开到高架上,他忽然说:
“医院的医生说,如果我早点陪你去,至少你不用一个人做那些决定。”
我看着窗外。
“现在说这些没意义。”
“我知道。”
他声音很轻。
“可我还是想说。我以前以为自己只是缺席,后来才知道,我每一次缺席,都是把你往死里推。”
我没有接话。
机场到了。
他把行李拿下来,递给我一个文件袋。
“协议原件,还有医疗费用转账凭证。”
我接过。
广播响起。
我的航班开始值机。
周砚辞跟在我身后走了几步,又停下。
“沈知杳。”
我回头。
他站在人群里,像终于明白自己追不上了。
“你签字销毁胚胎那天,疼不疼?”
我握着登机牌,沉默一秒。
“疼。”
他的眼泪掉下来。
我说:
“但没有等你那三年疼。”
安检口前,他再也没往前走。
我关掉手机。
玻璃门外,他还站在那里。
白衬衫在人群里很显眼。
可我已经不需要回头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