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防营赵校尉带人赶来,一脚踢翻火盆。
“苏副将,这火盆是给城墙的暗哨取暖的,你擅自挪用耽误夜巡,按律当记大过。”
赵校尉举着军法册子半步不让。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管我。”苏承泽拔刀指着赵校尉。
“我妹妹身子弱,冻坏了你赔得起吗。”
李御史从旁边大帐走出,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苏副将拔刀威胁同僚无视军法,本官记下了,明日便随军报送往京城。”
苏承泽脸色一变,刀掉在地上。
此时关外的风雪里,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滑下雪坡。
蛮族探子趴在鹰嘴崖上,看着城墙上混乱的换防,呲牙笑了。
一只信鸽冲破风雪,直奔蛮族王庭。
信筒里塞着一张羊皮纸,上书:血凰离关,雁门已空。
雁门关的风雪连刮了三天,苏锦珊在帐篷里缩了三天。
第四天早上,赵校尉照例在校场训话,嗓门极大。
苏锦珊披着狐裘冲出来,捂着耳朵跺脚。
“大哥,那个人好吵啊,我听着头疼,你把他调去马厩喂马好不好。”
苏承业二话不说就要下调令。
李御史从角落里钻出来,手里的毛笔蘸了点墨。
“苏女使,按大燕军制监军无权擅调五品以上军职,您这是要越权吗。”
苏锦珊委屈地拽着苏承业的袖子。
“我没有越权,就是觉得边军看不起我,合伙欺负我一个小姑娘。”
为了替妹妹立威,苏承业当晚拿监军牌子,私改了西城墙的夜巡路线。
“西边风大,珊儿晚上怕听见风声睡不着,让巡防营去东边。”
苏承泽拿着钥匙擅自开了军库。
“珊儿怕冷,把那几套金丝软甲拿出来给珊儿垫床。”
看守老兵死活不给,被苏承泽一脚踹在心窝上,半天没爬起来。
就因为这一闹。
本该在子时送上城楼的三百捆羽箭,硬压在了库房里。
丑时三刻,关外的雪停了。
一队穿着白皮袄的蛮兵借着雪光的掩护,摸向了鹰嘴崖。
西城墙的暗哨被改了路线,硬是空出半个时辰的盲区。
蛮族的弯刀已经架在城垛上,眼看要破开防线。
千钧一发之际,赵校尉带着一队镇北旧部违抗调令,抄小路摸了上来。
“敌袭,点烽火。”
赵校尉一刀砍翻了爬上来的蛮兵。
一时间城墙上火光冲天,杀声震耳。
镇北旧部拼死补位,堵住了缺口,才没让敌骑冲进内关。
苏锦珊被吓得躲在床底,连狐裘都尿湿了一片。
等天亮战事平息,李御史找她核对军损,她倒来了精神。
“我早知道他们要从西边来,才让东边加强巡防,这是诱敌深入。”
“李大人,我这叫提前预判了敌袭。”苏锦珊理直气壮。
苏承业和苏承泽立刻顺杆爬,在李御史面前大肆吹捧。
“我就说珊儿天生有将才,这一招空城计打得好。”
“苏靖守了八年也没打过这么漂亮的仗。”
李御史笑了一声没有拆穿。
他写了两份折子,一份是苏家口述的捷报,一份是真实的军报。
两份折子塞进信筒,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同一时间,蛮族王庭的金帐里,蛮王把羊腿骨砸进火盆。
“诱敌深入?就凭那个废物女人?”
蛮王拔出弯刀,眼中闪着嗜血的光。
“传令三军,大举南下,给我踏平雁门关。”
他舔了舔刀锋上的血槽,笑得格外狰狞。
“告诉前面的勇士,谁能活捉穿镇北赐服的女人,赏金万两封万户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