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外传来两声汽车鸣笛声。
岑溪兴奋地抓起沙发上的流苏包。
她快速从包里掏出气垫,对着小镜子补涂了一层口红。
“我老公催我啦。”
她把化妆品塞回包里,转身热络地挽住我的手臂。
“姐姐,走吧。”
“我一定要把我那个绝世好男友介绍给你认识。”
“让他教教你老公,男人到底该怎么疼老婆。”
我看着她挽在我臂弯里的手。
不动声色地抽出了手臂。
我弯下腰,拎起自己那个洗得有些发白的帆布袋。
“不用了。”
我转身,看向与正门完全相反的后门安全通道方向。
“我刚好要去那边办点事,不顺路。”
岑溪遗憾地叹了口气,撇了撇嘴。
“这样啊,那太可惜了。”
她大声炫耀着,语气里满是甜蜜的抱怨。
“我老公脾气急得很,我要是去晚了,他肯定要在车里罚我亲他十下才算完。”
我停在昏暗的安全出口处。
走廊里的感应灯有些接触不良,闪烁着微弱的黄光。
我拉开帆布袋的拉链,手伸进去摸索了一下。
拿出一个用牛皮纸严严实实包裹着的小药包。
牛皮纸外面,用红色的细棉线打着一个复杂的十字海棠花死结。
这是我祖传熬制的治胃痛的海棠茶膏。
莫聿川刚跑海运那几年,落下了严重的胃溃疡。
每次疼起来,都会在床上蜷缩成一团冒冷汗。
我跑遍了老家的中医馆,按照偏方,亲手把苦丁香和几味中药熬成膏状。
这种茶膏有一股特殊的苦丁香气味,全世界只有我会做。
那个海棠花死结,更是我独创的系法。
我转过身,将药包递到岑溪手里。
“相识一场,我也没什么好送你的。”
我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平静。
“这是我自己熬的胃药,专治常年劳累落下的胃溃疡。”
“权当见面礼了。”
岑溪惊喜地接在手里,翻看了一下那个绳结。
“哇,姐姐你手真巧!”
她连连感叹。
“我老公最近正因为胃疼吃不下饭呢,你这药给的太及时了。”
“谢谢姐姐!你人真好!”
她挥着手,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跑出了正门。
我站在昏暗的走廊尽头。
透过KTV大堂的落地玻璃窗,看向门外的夜色。
夜风中。
莫聿川正靠在保时捷的车门边,满脸温柔地将一件男士西装外套披在岑溪肩上。
他顺手接过岑溪递过去的牛皮纸包。
下一秒。
莫聿川低头的动作猛地顿住。
借着路灯的光,他看清了那个绝无仅有的海棠花死结。
紧接着,特有的苦丁香气味顺着夜风钻进他的鼻腔。
莫聿川的笑容顿时收敛。
他脸色发白地呆立在原地。
如坠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