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下,莫聿川的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撕烂外层的牛皮纸。
红色的棉线断裂,露出里面熟悉的手切膏药块。
莫聿川眼睛通红,声音沙哑地喊着。
他猛地伸手,死死掐住岑溪的肩膀。
“这东西哪来的?!”
他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给你药的人呢?她长什么样?!”
岑溪被他吓坏了。
她连连往后退,眼泪涌了出来。
“就……就是在包厢里遇到的一位姐姐。”
她结结巴巴地描述着。
“她穿着洗旧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发白的帆布鞋。”
“她还说……她以前卖过血,连吃了一个月清水挂面供她老公上船……”
听到卖血两个字。
莫聿川的脸色煞白,痛得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一把甩开岑溪。
连跑车那扇昂贵的车门都顾不上关,逆着下班高峰期的人流,冲进KTV的大门。
他撞翻了门口的迎宾牌,一间一间踹开走廊里的包厢门。
“老婆!老婆你在哪!”
嘶哑的喊声在走廊里回荡。
而此时。
隔着一条街的后巷。
下水道旁散发着泔水酸臭味。
我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低头看着左手无名指。
那枚廉价的素圈婚戒,已经在手指上勒出了一道深深的白痕。
我没有一丝停顿。
用力将戒指拔了下来。
连同那七年的青春、委屈和自我感动,一起扔进了淤泥里。
溅起一滴微小的泥水,很快看不见了。
我走出巷口,拦下一辆刚结束夜班的出租车。
拉开车门前,我将那部已经关机的手机,顺手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师傅,去机场。”
我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驰而退的霓虹灯,头也不回。
KTV的监控室里。
莫聿川死死盯着屏幕上的黑白画面。
画面里,那个单薄的背影决绝地推开后门,消失在监控死角。
没有回头,没有犹豫。
莫聿川双膝发软,“扑通”一声直接砸跪在冰冷的地板上。
保安赶紧去扶他。
他呆呆地看着屏幕,手里死死攥着那块被捏变形的茶膏,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手背上。
“莫聿川!你到底发什么疯!”
岑溪踩着高跟鞋,哭喊着追进监控室。
她一边揉着被掐红的肩膀,一边委屈地去扯莫聿川的西装衣袖。
“你弄疼我了!你为了一个路人凶我?”
莫聿川愤怒地猛然甩开她的手。
他站起身,双眼赤红地瞪着她。
“滚!”
他发出一声怒吼,声音大得震得监控室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给我滚得越远越好!”
说完,他连看都没看瘫坐在地上的岑溪一眼。
连滚带爬地冲出KTV,发动车子,扎进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