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门槛外的,根本不是莫聿川。
而是一个穿着廉价灰色运动服的女孩。
她剪短了曾经引以为傲的大波浪卷发,素面朝天,甚至连口红都没涂。
是岑溪。
看到我的那一刻,她眼眶瞬间红了。
她猛地弯下腰,给我鞠了一个近乎九十度的躬。
“姐姐,对不起。”
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可能是哭过很多次。
“我真的不知道他结了婚,更不知道他是个那样自私透顶的人,给你带来了这么大的伤害。”
“我被他的谎言和假象蒙蔽了双眼,无意中当了伤害你的帮凶。”
我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因为紧张而绞在一起的手指,和那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
我转身走进屋里,拿了一条干净的干毛巾递过去。
“擦擦汗吧。”
我的语气很淡,没有任何怨恨,也没有什么波澜。
“你也是被骗的。况且,我早就把那件垃圾扔了。”
“不需要另一名受害者来替他买单。”
岑溪愣了一下,泪水夺眶而出。
她接过毛巾,捂住脸泣不成声。
等她情绪平复下来,她告诉我,她把莫聿川送的所有包包、首饰全都卖了。
换来的钱,一分不剩地捐给了慈善机构。
“我退了那套房子,准备留在小镇上,找个清净的地方重新考学。”
她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光。
我没说话,只是从屋里搬出两把竹椅,放在屋檐下。
“坐吧,刚买的莲蓬,帮我剥一点。”
岑溪立刻破涕为笑,挽起袖子坐在我身边。
她动作麻利地剥着莲子,看到我新买的画架边缘有些粗糙,主动拿起桌上的刻刀帮我削平木刺。
“姐姐,你画的画真好看。”
她看着院子里摆放的几幅写生,眼睛亮了起来。
“我以前学过一点新媒体运营,要不我帮你拍短视频吧?”
“现在网上很流行这种治愈系的水乡风景画,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我们一拍即合。
接下来的几天,岑溪每天都会跑来我的院子。
她蹲在地上,举着手机认真的找拍摄角度。
阳光穿过葡萄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她的短发上。
看着她充满活力的背影,我深深吸了一口小镇带着泥土芬芳的空气。
感觉心里轻松了许多。
重获新生。
而此时。
隔着一条小河的石板桥上。
莫聿川穿着皱巴巴的西装,拖着一个沉重的行李箱,孤寂地站在那里。
他充血的眼球死死盯住院子里。
看着那两个曾经被他欺骗的女人,此刻正坐在屋檐下,有说有笑地分享着一块西瓜。
没有争吵,没有眼泪。
只有将他彻底排斥在外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