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让你顶罪,你咋把公主拐跑了? > 第15章 斩草除根

公主府那边的拼杀还在继续。
从警钟响起来开始,刺客已经攻了三波。
第一波fanqiang进来七个。李芸舒站在廊下,端着短弩一箭一个,射死了两个。侍卫们围杀了四个,跑掉一个,那人fanqiang的时候还被侍卫在腿上扎了一刀。
第二波从后院摸进来五个。
他们不知道,陈瑜走之前在后院埋了不少东西,绊马索、捕兽夹、还有几处翻板。
五个刺客踩中了三个,捕兽夹咬进骨头里,疼得他们嗷嗷叫。剩下那两个被乱刀砍死了。
第三波是最凶的。九个刺客从正门强攻,不要命地往里冲。守门的四个侍卫拼死抵挡,杀了两个刺客,自己也被砍翻在地,血淌了一地。
刺客冲进了前院。
李芸舒把射空的短弩扔掉,弩箭已经没了,弦也松了。她伸手把陈瑜挂在墙上的长刀拔出来,刀身沉得很,她两只手才能勉强握住。
李芸舒挥舞起来吃力得很,胳膊不停地抖,刀尖都在晃。可是每一刀都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劲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这是本宫的家!是我跟陈瑜的家!”
她一刀砍在一个刺客的胳膊上,刀刃卡在骨头里拔不出来,血溅了她一脸。
“你们这些从阴沟里爬出来的老鼠,也配把脚踩进来?”
她把刀丢掉,反手从地上捡起一把弯刀,轻一些,趁手一些。
就在这时候,府门外传来了马蹄声,轰隆隆的,像打雷一样。
“京兆尹率兵前来护驾!”
火把照亮了半个夜空,少说也有几百支,把公主府照得亮如白昼。
刺客看势头不妙,打了一声唿哨,纷纷翻过墙头撤退,有几个跑得慢的,被京兆尹的兵截住了,当场砍翻。
李芸舒拿刀拄着地,站在台阶上,浑身是血,衣袍破了好几处。
她看着最后一个刺客的身影消失在墙头上,终于撑不住了,单膝跪在了地上,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一声。
“殿下!”
翠儿哭着扑了过来,跪在她身边,手忙脚乱地要去扶她。
李芸舒把头抬起来,她头上的发髻早散了,头发披着,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可她却笑了,笑容里带着一股子倔强劲儿。
“哭什么,本宫这不是还没有死吗。”
她的目光从院子里那些尸身上扫过去,有刺客的,也有自家侍卫的,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她又望向了浑身是伤却还站着的侍卫,眼眶红了。
“今儿个晚上在场的人,每人赏银子一百两。受了伤的赏三百两,战死了的,抚恤银子五百两。他们的儿女,由本宫来抚养成人。”
她撑着那把刀站起来,摇摇晃晃的,可脊背挺得笔直。
她把手里的弯刀插在地上,刀尖入地三分。
“传话,本宫是陈瑜的女人,谁要是想要他的命,先过了本宫这一关再说。”
满院的侍卫齐刷刷地跪倒下去,铠甲哗啦啦地响。
“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翠儿望着自家公主的那个背影,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她伺候了公主整整十年了,从公主七岁起就跟在身边。
从前的温阳公主,骄纵又任性,倒一杯茶都要等着人去伺候,动不动就发脾气摔东西。
可是在今天晚上,她动手杀了人,也挨了刀。浑身上下都是血,却站在这里把整个公主府都给护了下来。
她忽然想起来陈瑜临走之前跟她说过的那些话。
“你要照顾好你家主子,不过真到了那种要命的关头,说不定到头来是她反过来照顾你们。”
那个时候她还是不信的,现在她信了。
——
慈宁宫。
太后把外衣披上,坐在凤椅上头,脸色铁青,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公主府被人围了,东宫也遇了袭,陇西侯府那边还死了两个下人。三十七个人,就把京城给搅了一个底朝天!”
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盏跳了起来,茶水洒了一桌,凤冠上的珠翠剧烈摇晃,叮叮当当地响。
“京兆尹那三千兵,禁军那八千巡卒,都是吃大粪的吗?”
跪在地上的太监,脑袋都快贴到地面上去了。
“回太后的话,抓到的那些活口已经招了。领头的叫沈断,是赵家那边死士的头领。他们这一回进京,目标是太子殿下和温阳公主。赵承志他说了,杀不了陈瑜,就去杀他身边的人。”
太后的手微微地发抖,她把眼睛闭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串佛珠被捻得飞快,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响声,珠子之间摩擦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赵家。
她原本以为赵元朗倒台,赵家就会从此安分下来,夹着尾巴做人。
怎么也想不到,他们竟然敢去行刺太子。
竟然敢动她的孙儿。
这无疑碰到了她的逆鳞。
李承稷是她唯一的孙儿,是她在深宫里面唯一的指望。
谁动太子,就是要她的命。
过了很久,太后把眼睛睁开,眼神里看不出来丝毫犹豫。
“传哀家懿旨。”
“江南赵氏,行刺储君,祸乱京师,罪大恶极。”
“即日起,从哀家母族中除名。”
“江南查抄之事,任何人不得再以哀家的名义阻拦。”
“违者,以同党论处。”
太监浑身一震,把头重重地磕下去,额头磕在金砖上,咚咚响。
“奴才遵旨!”
这道懿旨,等于太后亲手把她跟赵家最后的一丝联系给斩断了。从今往后,赵家的事,与她无关。
赵家最大的保护伞,就这样碎了。
——
御书房里面,李世昌站在窗前,望着公主府的方向。那边的火光,到现在还没有完全熄下去,隐隐约约地映红了半边天。
京兆尹和禁军的统领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额头贴着地砖,后背的冷汗把官袍都湿透了。
“三十七个人,就只是三十七个人。”
老皇帝李世昌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寒意,像冬天的风。
“在朕眼皮子底下,围攻公主府,袭击东宫。朕养着你们这些人,就是为了让朕的女儿和太子,差一点死在自己家里?”
“臣等失职!请圣上治罪!”
两个人齐声喊了起来,声音都在发抖。
李世昌把身子转过来,没有看他们两个,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
“陈瑜走了几天了?”
周言躬着身子回道,声音又尖又细。
“回圣上的话,已经五天了。按照行程来算,应该是到了南阳府那边了,少说要走二十天才能到江南。”
李世昌沉默了一阵,手指在窗台上敲了几下。
“给陈瑜传旨过去。告诉他沈断带着剩下那些人往南边逃了,叫他斩草除根,一个活口都不要留。”
“再传一道密旨。沿途各州各府,但凡陈瑜所到之处,全都要全力配合,要是有人敢懈怠,就地免职。”
“臣遵旨。”
周言退了下去,把京兆尹和禁军的统领也给带了下去,殿门关上了。
御书房里只剩下李世昌一个人,烛火跳动着,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
他走到了御案前,把陈瑜上回呈上来的名单拿起来,一张一张地翻。
手指在“沈断”两个字上敲了几下,指节叩在纸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陈瑜啊。”
他自言自语起来,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朕把能给你的东西全都给你了,你要是还拿不下赵家,那就不用回来见朕了。”
——
京郊,废弃的土地庙。
残破的土地神像歪歪斜斜地立在神龛里,面目都模糊了,身上落满了灰。
屋顶上破了好几个洞,月光从洞口漏进来,照在地上。
沈断坐在神像底下,靠着墙,用左手在给右臂上头敷着药,药粉撒上去,疼得他眉头皱了皱,却没有出声。
公主府那一场血战,他被李芸舒的短弩擦了一下,箭头划过右臂,划开了一道很深的口子,皮肉翻开着,血止了好几次才止住。
那个娇滴滴的公主,竟然敢端着弩箭动手sharen,这是他做梦也想不到的。
“伤亡怎么样?”
他沉着声音问了一句,头也没抬。
身旁那个刺客把头低了下来,声音闷闷的。
“大哥,折了二十一个弟兄。京城各个城门全都戒严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剩下来那十几个,很难再出得去了。”
沈断沉默下来,手上的动作也停了。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间笑了出来,笑声在破庙里回荡着,阴森刺骨,像夜猫子的叫声。
“好,很好!”
“我沈断在这一行混了十五年,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
“曹万仇栽在陈瑜的手里,我栽在他女人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