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递到我面前。
“念念,这是爸爸补给你的生日礼物。”
“上次爸爸太忙了,对不起,你原谅爸爸好不好?”
我低头看着那个盒子。
粉色蝴蝶结,包装纸上印着小兔子。
但我忽然想起平板里那个短视频,同一天晚上,爸爸坐在剧院第一排,给另一个小女孩鼓掌。
那个小女孩穿着白色芭蕾裙,谢幕的时候朝台下喊:“陆叔叔!你看到我了吗?”
爸爸笑着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那种宠溺的笑容,爸爸从来没给过我。
“我不要。”
爸爸的手僵在半空。
“念念……”
“你那天没有在抢救病人。”我看着爸爸,“你在陪别的小朋友。”
客厅一下子安静了。
爸爸脸上的表情很微妙,带着点意外,也有几分尴尬,像是没想到一个七岁的孩子会拆穿他。
“你听谁说的?”他的目光冷了下来。
妈妈挡在我前面。
“你走吧,陆沉砚。”
“你又让我走?”爸爸把礼物盒丢在桌上,“温晚晴,你卖我的房子,转我女儿的学,我都没生气,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你的房子?你的女儿?”妈妈苦笑道,“陆沉砚,你每个月回家几天?”
“念念上学期拿了全年级第一,你知道吗?她去年秋天发烧四十度,我一个人抱她去急诊,你在哪?”
“我在值班……”
“你在林蔓家吃火锅。”
妈妈从手机里翻出一张截图,举到爸爸面前。
是爸爸的朋友圈,但我拿妈妈的手机从来没看到过。
配图是一张火锅桌上,爸爸、一个长头发的漂亮阿姨,还有一个穿粉裙子的小女孩,三个人举杯,笑容满面。
图片上有一行字:菲菲第一次涮毛肚,被辣哭了,哈哈。
发布时间,去年秋天,我发烧那天。
爸爸沉默了两秒,语气温和了几分:“晚晴,你这样,对念念不好。孩子需要父爱……”
“她不需要你这种父爱。”
妈妈的声音很平静,但我感觉到她握着我的手在发抖。
“非要闹是吗?”爸爸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你想做的,我奉陪。念念的抚养权,也有我一份!大不了,法庭上见。”
他转身走了。
门摔上的一瞬间,妈妈腿一软,靠着墙壁滑坐到地上。
她捂住脸。
没有哭出声。
我蹲到她面前,伸手去掰她的手指。
“妈妈,别怕。我会作证的。我跟法官说,我要跟妈妈。”
她抬起头,眼睛红透了,但努力地对我挤出一个笑。
“好,囡囡真勇敢。”
晚上,妈妈又做了噩梦。
她在梦里叫我的名字,声音越来越轻,像溺水一样。
我爬过去抱住她,把脸贴在她背上。
她的后背全是汗。
我突然很恨爸爸。
不是因为他不给我过生日,也不是因为他总是陪别的小朋友,而是因为在妈妈那个“上辈子”的故事里,他可以救我的。
他是医生。
他是我爸爸。
但他选了别人,然后让妈妈这样难过。
第二天早上,我在妈妈的手机备忘录里偷偷看到一行字。
【心脏复查提前。林姐说华西的刘教授下周有号。不能再等了。】
下面还有一行,字很小,像是写给她自己的:
“这辈子,谁也别想动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