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开始频繁出现在我学校附近。
是专程来“巧遇“我的。
周一放学,他的车停在校门口。
“念念,爸爸带你去吃冰淇淋。”
我摇头。
周三下午,他出现在美术培训班楼下。
“念念,爸爸新买了一套画笔,送给你。”
我没伸手。
周五,他干脆在校门口等了一个小时。
“念念。”他蹲下来,语气是我从来没听过的小心翼翼,“爸爸知道以前做得不好,但你能不能给爸爸一个机会?”
我看着他,阳光打在他侧脸上,很好看。
他确实是个好看的人。
穿白大褂的时候,护士阿姨们都会偷偷看他。
但是好看有什么用呢?
“爸爸,菲菲这个星期有什么活动吗?”
他一愣。
“是因为没有,你才来找我,对不对?可我不想总是当备选。”
我背起书包,朝反方向走了。
身后他叫了我两声,我没回头。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妈妈正在和沈律师视频通话。
“……对,他开始在学校附近出现了。我拍了照。”
“温女士,这对我们有利。诉讼期间,他不顾孩子的意愿频繁接近,可以视为骚扰。”
妈妈点了点头,看到我进门,连忙挂了电话。
“囡囡,饿了吧?妈妈给你煮了你最爱的番茄鸡蛋面。”
我坐在桌前,开口:“妈妈,爸爸今天又来了。”
妈妈盛面的手顿了一下。
“嗯,我知道。”
“他说想给我一个机会。”
“你想给他吗?”
我想了很久。
“不想。”
“他只有菲菲不在的时候才来找我。我不要当备选。”
妈妈把碗放在我面前,弯下腰亲了一下我的额头。
“囡囡,你说得对。你不是任何人的备选。”
第二天,爸爸换了策略。
他不来找我了。
他找了奶奶。
奶奶打电话给妈妈,在电话那头哭得喘不上气。
“晚晴啊,你就大人有大量,沉砚他是一时糊涂。你不看他的面子,也看看我这个老太婆的面子……”
“妈,他不是一时糊涂,是七年。”
“什么七年?”
“他养了林蔓和她的女儿七年。用我们家的钱。”
电话那头安静了。
然后奶奶的声音变了调:“……什么?”
“您问您儿子吧。”
妈妈挂了电话。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爸爸。
“温晚晴,你跟我妈说了什么?”
“实话。”
“你……”他深呼吸了一下,“你能不能别把事情闹大?”
“陆沉砚,是你先闹大的。限制令是你申请的。”
“我那是……”
“你只是觉得,我会和以前一样为你周旋,然后哭着求你回家。”
妈妈的声音很平静。
“但我不是了。”
她挂断了电话。
我坐在沙发上听完了全程,低头啃了一口苹果。
以前妈妈和爸爸吵架,她总是哭。
哭得很大声,哭完还会给爸爸发很长很长的微信,说对不起,说下次不会了。
现在她不哭了。
也不发消息了。
她就是安安静静地做该做的事,找律师、整理证据、给我约复查、联系国外的学校。
只有半夜她以为我睡着的时候,才会在黑暗里无声地哭泣。
我知道她还是疼的。
只是她把疼藏起来了,不让任何人看见。
也不让爸爸看见。
因为他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