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顿。
那套房子,是女儿和志涛婚后买的。
当初首付不够,我拿出一大笔钱。
后来他们压力大,我又每个月从自己的卡里转钱补房贷。
以前我想着,女儿过得好就行。
现在我不想了。
我说:“断了。”
电话那头瞬间炸了。
“你怎么能断?银行都发短信催了!逾期了怎么办?影响征信怎么办?”
我淡淡道:“那是你们的房子,不是我的。”
女儿气得声音发抖。
“妈,你住我家两年,吃我的住我的,现在说翻脸就翻脸?”
我笑出了声。
“我吃你什么了?这两年,饭是谁做的?孩子是谁带的?地是谁拖的?半夜是谁起来冲奶粉?小嫣,你把我接过去,是养老,还是用我?”
“你们的房贷也都是我每月的退休金还的!”
她被我问得一噎。
很快,志涛的声音插了进来。
“妈,话不能这么说。都是一家人,何必算得这么清?”
我冷声道:“你们算我那十几万棺材本时,可比谁都清。”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女儿咬牙道:
“行,妈,你既然这么绝,那以后你也别指望我们。你断房贷,我们就跟你断亲!”
我握着手机,心里竟没有想象中那么疼。
或许这句话,她早就在心里说过很多遍了。
只是今天终于说出口。
我平静道:“好。”
女儿愣住。
“你说什么?”
“我说,好。”
“断亲是你提的,我答应。从今往后,你们的房贷、孩子、日子,都和我没关系。我的生老病死,也不用你们管。”
说完,我挂断电话。
春兰站在门口,显然都听见了,气得脸色发白。
“她真敢说断亲?”
我把手机放下,轻轻笑了。
“她敢说,我就敢断。”
那天晚上,我去银行取消了所有代扣。
房贷不还了。
奶粉钱不补了。
平时转给他们的生活费,也停了。
走出银行时,天已经黑了。
路灯照在我身上,我忽然觉得自己轻了很多。
原来不再给别人填窟窿,是这么痛快的一件事。
我以为断亲后,他们至少会安静一阵。
没想到,第三天中午,他们直接闹到了我工作的文化公司。
县里扶持传统戏曲后,剧团和文化馆合作成立了文化公司。
我们这些老演员负责培训、排演、进校园演出。
那天我正在排练厅教几个孩子练身段,前台小姑娘慌慌张张跑进来。
“柳老师,外面有人找您,吵得很厉害。”
我心里一沉。
刚走到大厅,就听见女儿尖利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