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
妈妈的声音忽然变了调，带着颤，眼眶泛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以为你妹欠你的？你忘了五年前那场车祸了？”
她抬手一指妹妹胳膊上那道浅浅的疤。
“那年你过马路看手机，你妹一把推开你，自己被车擦过去，住院住了半个月！”
“胳膊上到现在还有疤！医生说差点就残废了！”
她的眼泪说掉就掉，哭得浑身发抖。
“你倒好，现在跟她算钱？你有没有良心？”
我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件事，其实我是听我妈说的。
当时，我被妹妹拉了一把，跌到了头，直接昏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头懵懵的。
我一直以为是她救了我。
因为这个，我愧疚了整整五年。
每次她要钱，我都给。
每次她任性，我都忍。
因为我觉得欠她一条命。
可现在，我被我妈扇了耳光，还要被逼着掏钱。
我低下头，声音闷在喉咙里。
“我没忘……我只是……”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使劲忍着。
“我只是也想让您夸我一句，哪怕一次。”
妈妈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是那种从鼻子里哼出来的笑，带着鄙夷和不屑。
“夸你？”
她歪着头看我，像看一个笑话。
“你配吗？你命都是你妹给的，给她花点钱怎么了？”
“要不是她，你早被撞死了！你现在跟我算这几万块钱？”
王大妈在旁边叹了口气。
“薇薇，做人要知恩图报，你妹对你可是有救命之恩。”
知恩图报。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扎在我心口上。
我深吸一口气，弯腰抓起沙发上的包。
“这顿饭我吃不下去了，你们自己吃吧。”
转身就往门口走。
身后传来妈妈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
“你走？”
“你走一个试试。”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停。
“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帮你妹出这十万块，我就让你丢工作！”
她的手往桌上一拍，震得碗碟叮当响。
“我说你虐待亲妈、不孝顺、连亲妹妹的救命恩情都不认，你看你还能不能干下去！”
我站在门口，背对着她。
攥着包带的手在发抖。
指甲嵌进掌心里，疼得麻木。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故意要让整栋楼都听见。
“你以为你混得好了就了不起了？我一句话就能让你什么都没有！”
我没回头。
手腕一拧，拉开了门。
“你走吧！走了就别回来！”
“到时候别哭着求我！”
楼道里的风灌进来，吹得我眼睛干涩。
我迈出门槛，反手把门带上。
“砰”的一声。
把所有声音都关在了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