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她只是嘴上说说。
回了家，洗了把脸，脸上的红印还没消。
我对着镜子涂药膏，心想她总不至于真去公司闹。
再怎么样，我是她亲闺女。
下午三点，手机响了。
公司人事总监，王姐。
我心里咯噔一下，接起来。
“小陆，你妈今天给公司打了举报电话。”
王姐的声音很公事公办，听不出情绪。
“还发了一封长邮件，说你长期不孝顺、虐待老人、对亲妹妹忘恩负义。”
“上面很重视，李总让我问你，这到底怎么回事？”
长邮件。
妈妈什么时候会发邮件了？
我脑海里瞬间想起了妹妹的脸。
我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王姐，我每个月给家里转钱，我妈住的房子是我买的，她去年做手术也是我出的钱……”
“这些我们管不了。”
她打断了我，语气冷了下来。
“李总说了，你现在情绪不稳定，不适合担任管理岗，并且家事处理不好会影响公司形象。”
“给你三天时间，让你妈撤销举报，并且书面道歉。”
“否则，公司只能让你走人。”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又重又急。
“王姐，我——”
“小陆，你知道现在的行情。”
她的语气软了半度，但话里的意思一点没软。
“外面一堆人盯着你的位置，你要是连自家事都摆不平，上面怎么放心用你？”
电话挂了。
忙音嘟嘟地响，像敲在我脑门上。
我攥着手机，指甲抠进手机壳里。
深吸了三口气，拨了妈妈的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
她的声音懒洋洋的，像刚睡完午觉。
我的声音在发抖，压都压不住。
“妈，你真闹到我公司去了。”
她冷笑了一声。
“你以为我说着玩的？你不是有本事吗？你走啊，看谁先低头。”
我咬着牙，把火气压下去。
“妈，这些年怎么我对你的，你怎么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你住的房子，一百二十平，全款，写的是你的名字。”
“每个月我给你五千块生活费，一年六万。”
“你去年做胆囊手术，我出了八万，在医院陪了三天三夜。”
“你过生日，我送你两万多的金镯子。”
“你说想去三亚，我订机票订酒店，带你玩了一个星期。”
我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眶发烫。
“你为什么要说我不孝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我彻底死心的话。
“那是你应该的。”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要是真孝顺，就该听我的话，帮你妹出钱开店。”
“你现在翅膀硬了，连我的话都不听，你不是白眼狼是什么？”
我闭上眼睛，眼泪滑下来。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肯撤销举报？”
“回来。”
她说得干脆利落，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当面跟我商量你妹开店的事。”
“把房子过户一套给你妹做抵押，再出十万块装修费。”
“做完这些，我就去跟你们公司说，误会了。”
我沉默了很久。
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好。”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像真的。
“我明天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