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住院的第二个星期。
我接到了老家派出所的电话。
“你好，请问是余秀兰的大女儿吗？”
“我是。”
“你母亲身份证办了网贷，还有高利贷。我们核实了一下，涉案金额大概十五万。你们家属能来一趟吗？”
我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拨了妹妹的号码。
她的电话能打通了。
“喂？”
她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在睡觉。
“余淼淼，你用妈的身份证借网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关你什么事？”
她的语气理直气壮。
“那是妈同意了的，她自己忘了。”
我深吸一口气。
“高利贷也是她同意的？”
“……”
“余淼淼，你现在把妈一个人扔在医院，自己躲回老家，你还有良心吗？”
妹妹笑了。
那种从鼻子里哼出来的笑。
“姐，你别装了。你不也是不管她吗？咱们半斤八两。”
我攥紧了手机。
“我交了五万住院押金。”
“哟，五万块就把自己感动了？你给妈买按摩椅花十万的时候，可没这么心疼。”
我不想再跟她说了。
“我给你三天时间，回来处理贷款的事。不然我就报警，告你诈骗。”
“你告啊！”
妹妹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去告！看警察信你还是信妈！”
“妈会说是她同意了的，你拿我没办法！”
她说完，挂了电话。
我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车流。
手里的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最后，我拨了派出所的电话。
“警察同志，我妹妹拒绝还款，我要求立案。”
第二天，妹妹被传唤到了派出所。
妈妈听说后，从医院跑出来，哭着求警察放人。
“是我同意的！是我让我闺女借的！你们别抓她！”
警察看了看材料，对妈妈说：“阿姨，你小女儿用你的身份证办了三笔网贷，还有一笔高利贷，利率超过法定标准。这些钱她没有用来给你治病或者生活，而是自己花掉了。这属于诈骗。”
妈妈愣住了。
她转头看见站在门口的我，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灭了。
“是你……是你报的警？”
我没有说话。
妈妈扑过来，抬手就要打我。
“你这个畜生！你害你妹妹！”
我抓住她的手腕。
“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不是我害的。”
我松开手，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妈妈的哭声和骂声。
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