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的事在老家传开了。
以前说“薇薇不孝”的人，现在全改了口。
王大妈在菜市场遇到妈妈，当着十几个人说：
“余大姐，你大闺女是好人，是你自己作的。”
“你小闺女把你身份证拿去借高利贷，你还护着她？”
妈妈低着头，一言不发。
旁边卖菜的李婶也插嘴：
“就是，薇薇每个月给你打五千块，你住的房子也是她买的。你还要怎样？”
“我要是她，早就不管你了。”
妈妈的嘴唇哆嗦着，眼泪一滴一滴掉在菜摊上。
她没有反驳。
因为说不出话。
那天下午，王大妈给我打了个电话。
“薇薇，你妈现在可惨了。你妹妹跑了，欠了一屁股债，催债的天天堵在门口。”
“你妈一个人在家，连饭都吃不上。”
我听着，没有说话。
“薇薇啊，大妈知道你委屈，可她毕竟是你妈……”
“王大妈。”
我打断了她。
“她是我妈，没错。但她从来没有把我当过女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
“在我妈眼里，她只生了余淼淼一个女儿。”
“我该还的，早就还清了。”
我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喝了一罐啤酒。
城市的夜景很美。
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为我亮的。
以前我觉得孤独。
现在觉得，孤独也挺好的。
至少不用再看谁的脸色。
一个月后。
妈妈出院了。
她主动托人找到我，说要见我一面。
我们约在一家茶馆。
她比之前老了很多。
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
她坐在我对面，手一直在抖。
“薇薇……”
她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妈想把老家的房子过户给你，你帮妹妹把债还了吧。”
我看了一眼文件。
房屋过户协议。
“她欠了十五万，你把房子卖了，应该够……”
我没有看协议。
“我拒绝。”
妈妈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
“薇薇！她是你亲妹妹！”
“她欠我的，不是钱，是命。”
我的声音很平静。
“五年前，我救了她。你告诉她是我欠她的。”
“我愧疚了五年，给了她多少钱，你心里清楚。”
“现在，我要她还。”
妈妈张着嘴，眼泪掉下来。
“你要她还什么？她拿什么还？”
“让她写借条，按月还款。一个月两千，从工资里扣。”
“她连工作都没有……”
“那就去找。”
我站起来。
“妈，这是最后一次了。我不会再帮你，也不会再帮她。”
“你自己选的路，你自己走。”
我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妈妈的哭声。
这一次，我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