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春兰告诉我。
裴聿这次怕是站不起来了。
望着屋子里的房梁,耳边是春兰细微的鼾声。
我却有些睡不着。
一切如裴聿所求。
这次我没有救他。
可他刚残了条腿,我该如何向裴夫人提出自赎?
第二日一早,我领了差事伺候裴夫人洗漱。
她眼下乌黑,脸色惨白,整个人看起来凶神恶煞。
想起前世她对我的折磨,我把想说的话咽回肚子里。
偏巧这时二小姐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她嘴里叫着。
「母亲!我不要嫁给韩家!」
裴夫人被她吵得心烦,抄起妆台上的梳子便向她砸去。
「没心肝的东西!」
「你兄长如今伤成这样,你竟然还念着你的婚事!」
二小姐是庶出,平日里裴夫人对她也算不错。
早早地为她订了一桩婚事。
但到底不是亲生。
如今这个时候,裴夫人满心满眼里就只有自己受了伤的儿子。
二小姐哭哭啼啼。
「婚事是父亲和母亲早些年定下的,说他们家是当官的。」
「可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家早就成了破落户!」
「难道还要让我嫁过去吗!」
「你怎会如此短视?韩家虽比不上从前,但愿意拿百两黄金给你做聘礼!」
裴夫人被吵地心烦,遣了婆子把二小姐赶了出去。
末了,她吩咐我。
「菀娘,你去看着二小姐,叫她不要再闹了!」
二小姐原先对她的婚事挺满意的。
对方是江宁县县丞的独子。
士农工商,也算是一门好亲事。
只是早些年江宁县的县令犯了事,连累了县丞一家。
我只好安慰二小姐。
「听说那位举子为人勤勉,颇有才学,若是以后考上了,小姐高低能做个官夫人。」
「若是他没考上呢?」
二小姐哭丧个脸。
「那我岂不是要跟着他一辈子吃糠咽菜?」
说得也对,但我是来劝说二小姐的。
「听说韩举子郎艳独绝,世无其二呢!」
「长得好看顶什么用?他若是在外拈花惹草,那我的日子还要不要过!」
……
看来二小姐是铁了心不嫁那位韩举子。
她告诉我,她已有心上人。
对方是扬州有名的翩翩公子,冯若辉。
冯家老爷是扬州的转运使司。
论起家世,冯家远比韩家显赫。
裴夫人是聪明人。
若转运使司的儿子成了裴聿的妹婿,也方便裴聿继承家业后的生意往来。
「韩家虽远在江宁,家世不显,但韩清晏此人人品上佳,颇有才学。」
「菀娘,整个裴府,就属你最聪明伶俐,你若是替霁儿嫁去韩家,往后也不必再与人为奴,看人脸色。」
裴夫人提出要认为我义女,去了奴籍,再赠我二百两嫁妆。
如此轻松就能脱离裴府,实在是让我捡了个大便宜。
至于韩清晏?
他总不能长得比李婆子家的儿子还要丑吧?
罢了。
若是他为人上进,丑就丑些吧。
我开始在裴府安心备嫁。
韩清晏上门提亲那日,二小姐特意为我准备了一身行头。
「阿菀姐姐,你是替我嫁过去的,我自然不能让韩家轻看了你。」
隔着屏风。
我和二小姐看到韩清晏正屈身向裴老爷行礼。
他眉目温润,身姿如松。
二小姐呀了一声。
「早知他真长这样,就是陪他吃糠咽菜,任他沾花惹草我也愿意。」
我被二小姐的话逗笑,恰巧这时裴聿突然出现在我们身后。
「你们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