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着木质轮椅,看起来有些阴郁。
听府里的下人说,裴聿自受伤后脾气变得就有些古怪。
他不让下人靠近他,不仅如此,还动不动就在屋子里砸东西,发脾气。
最后是裴老爷从府外带了个姑娘送进他的院子里照顾他。
那个姑娘叫做盈娘。
前世也是盈娘。
她同裴聿在静安寺初遇。
因裴聿每月都要同裴夫人一起去静安寺上香,他们渐渐相熟。
他们自诩彼此之间并无逾矩。
裴聿只是将盈娘当知己,向她倾诉自己身为商贾无法科举的苦闷。
后来我为了救他而受伤,他也断了对盈娘的一点情谊。
盈娘亦看出他的顾虑,甘心后退一步,劝他娶了我。
此后数十年,每当裴聿心情郁结时总会去静安寺寻她。
他们从庙堂之高谈到风花雪月。
而我却在为裴聿每回从静安寺回来带的那一枝枝玉兰而高兴。
明明我才是断腿,日日受折磨的那一个。
裴聿却说他最对不起盈娘。
将死之时,裴夫人将裴聿和盈娘的那个孩子拉到我面前。
「若不是聿儿临死之前将这一切告诉他爹,我裴家就要断子绝孙了。」
「唐菀,他的父母因为你而不能相守。你若还有点良心,下辈子就不要再缠着我儿了!」
如他们所愿,今生我没有去救裴聿。
也放过了自己。
看着裴聿坐在轮椅上的模样,此时的我竟觉得有些痛快。
「是韩家来人提亲了。」
二小姐对他这个嫡兄不算亲近,说了这一句后也没再解释什么。
我出门前,裴聿看了我一眼。
「你今日看起来有些不一样。」
因我特意打扮里一番,裴聿看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惊艳。
意识到自己失言,裴聿沉着脸推着木椅走开了。
我的婚事办的不算隆重。
但韩家把该给的体面都给了。
韩清晏亲至扬州迎亲,除了原先定好的彩礼,他更是另聘了两只大雁。
我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
迎亲发轿背我的是裴家旁支的义兄。
裴聿坐在人群里,冷眼瞧着轿门挂上铜镜,筛子。
直到我坐上花轿,二小姐从正厅溜了出来。
「还是来晚一步,没能看着。」
「小姐和唐娘子属相相冲,夫人这样安排也是为了新人着想。」
她身边的丫鬟安慰她。
「你怎么在这里?」
裴聿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反应过来的他攥住二小姐的手。
「成亲的人如果不是你,那花轿里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