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家门，韩清晏领着我去了江宁最受欢迎的馄饨摊。
热气腾腾的鲜馄饨，散发出一股人间烟火气。
我的馋虫被勾了出来。
韩清晏却没什么胃口。
「你……算了。」
我知道他要问些什么。
「我自小被卖进裴家，裴大公子对我不错。」
「但他有心仪的姑娘。」
「我在裴家，只是一个丫鬟。」
「不是。」
韩清晏突然出声。
「你不是什么丫鬟。」
他模样认真地像是在读什么圣贤书。
或许是觉得自己否认地太过直白，他面色有些微红。
「我是说，你现在已经不是裴府的下人了，你其实是一个很好的人。」
「况且……人的价值，并不取决于身份的高低。」
他的这些话，我以前从未听过。
裴聿只会和我说。
「你是奴婢，比不得那些夫人小姐，能读书会识字。」
「你出身不高，如今又腿脚不便，还是不要出门，免得让人笑话。」
想起韩清晏刚才在裴聿面前说得话，再看他现在这副愣头愣脑的模样，我的心情突然好起来不少。
「你说得对。」
「裴夫人已将身契还给了我，我如今已经不是裴府的丫鬟。」
疏影横斜，暗香浮动。
韩清晏用二十文钱结了账。
末了，他见店外有一株冬梅开得正好，特意向店家讨了一枝。
韩清晏的语气有些郑重。
「贺你新生，往后自在。」
韩清晏就要去京中应考了。
临行前他塞给我一个香囊。
里面裹着几个金铤。
「这是我所有的积蓄。」
春寒料峭，他身上穿得尚是薄衣。
「你在家辛苦操持，要打点的地方多。」
「菀娘。」
念起我的名字，他耳尖有些微微发红。
「你等我，我一定考中回来。」
会试每三年一次，应试者数以万计，我知韩清晏素有才学，但也担心他囿于成败。
「能考上自然是好的，考不上也没关系。」
「韩清晏，若是你落榜了，你就回江宁来……」
我话还没说完，就想到这还没开始考，我便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是有些不吉利。
「呸呸呸，你一定能考中。」
「我一定考中。」
韩清晏笑着复述了我说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