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辞愣住。
许莺在旁边轻轻开口:
“周总,要不你别说了,都是我不好。”
她声音不大,却刚好够院子里所有人听见。
我的手一点点攥紧。
周砚辞低声安抚了许莺一句,才重新看向镜头。
“叔叔,我不是那个意思。许莺今天心情不好,而且她为了项目也忙了很久,我陪她出来散散心。听禾知道后情绪有点大,我想着让她先回去冷静冷静。”
他顿了顿,又说:
“她从小被你们疼着,有时候可能比较敏感。”
比较敏感。
我忽然笑了。
大姐和二姐同时走到我身边,脸色都冷了下来。
我拿过手机,看着周砚辞。
“我问你,端午前我有没有提前半个月告诉你,我爸妈很盼着你来?”
周砚辞皱眉。
“说过。”
“我有没有告诉你,新女婿第一年端午要打第一杵糍粑?”
“说过。”
“那你今天为什么没来?”
周砚辞脸色难看。
许莺又想插话:
“听禾姐,你别逼周总,他今天也是因为……”
我直接打断她。
“我和我丈夫说话,轮不到你插嘴。”
许莺那边立刻没了声音。
周砚辞却被激怒。
“孟听禾,你有必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我难堪吗?”
我看着他,喉咙像含着一口血。
“你让我一个人回来时,没想过我难堪。你说我闹脾气时,也没想过我难堪。现在我只是问你一句为什么,你开始觉得难堪了?”
周砚辞僵住。
爸爸伸手拿过手机,声音不高,却沉得厉害。
“砚辞,我们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也没非要你认这个习俗。可听禾嫁给你三年,第一次开口说想让你陪她回来,你要是真来不了,可以好好说。”
“你不该一边陪别的女人过节,一边说我女儿闹脾气。”
说完,爸爸把手机还给我。
“挂了吧。”
我直接按断视频。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院子里强撑的体面也碎了。
夜里,我睡在自己出嫁前的房间。
院子里,爸妈低声说话。
妈妈哽咽着问:
“是不是我们当初不该让她嫁那么远?”
爸爸沉默很久,才说:
“不是远近的问题,是那个人没把她放在心上。”
我闭上眼,眼泪顺着太阳穴滑进枕头里。
手机又震了一下。
许莺发来消息。
【听禾姐,今天的事你别怪周总。他这个人就是太重承诺了,答应陪我看龙舟,就不好意思临时反悔。】
下面是一张照片。
许莺坐在江边餐厅,面前摆着一盘精致的糍粑甜品。
周砚辞的手入了镜,正把一小碟糖桂花推到她面前。
许莺又发:
【第一次知道糍粑还可以做成这样,像甜品一样精致。你们老家的做法应该更有烟火气吧?】
紧接着,她又补了一句:
【不过听禾姐,你家那个糍粑项目其实挺有意思的,我还想帮周总一起做大呢。】
我盯着那句话,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冷下去。
周砚辞也发来消息。
【今天你爸让我很下不来台。】
【等你回来,我们好好谈谈。你也该改改遇事就往娘家说的习惯了。】
我看了很久,忽然觉得荒唐。
受伤的是我,被冤枉的是我,连父母都被牵连着难堪。
可周砚辞最在意的,还是他下不来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