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妈妈已经在厨房装糍粑。
我从背后抱住她。
“妈。”
妈妈手上动作停住,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拍了拍我。
“听禾,妈不是劝你忍。妈只是告诉你,不管你怎么选,家里都在。”
我用力点头。
妈妈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不是说给你爸买了护膝,给我买了丝巾吗?是不是落家里了?”
我系袋子的手猛地停住。
那两样东西,我明明放在婚房玄关。
便签上写得清清楚楚:
【端午带回家,给爸妈。】
我立刻拨通周砚辞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周砚辞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不耐。
“又怎么了?”
我闭了闭眼。
“我放在玄关的端午礼呢?”
电话那头安静几秒。
果然,周砚辞淡淡开口:
“许莺爸妈临时来城里,她没准备礼物,急得快哭了。我看玄关正好有现成的,就先让她拿走了。你爸妈这边,我回头再买更好的。”
我耳边嗡的一声。
“周砚辞,那是我给我爸妈准备的。”
“我知道。”他语气烦躁,“不就是护膝和丝巾吗?又不是什么独一无二的东西。”
我几乎被气笑。
“你拿我的东西送她爸妈,还怕自己显得小气?”
电话那头,许莺的声音传来。
“周总,我妈说那条丝巾特别好看,让我一定替她谢谢你。”
我打开朋友圈。
许莺最新动态挂在最上面。
照片里,许莺母亲披着那条酒红色丝巾,许莺父亲戴着那副护膝。
配文是:
【谢谢周总还记得我爸妈的小毛病。端午能被人惦记,真的很幸运。】
我看着那张照片,胃里一阵翻涌。
院子里,爸爸正坐在小凳上揉膝盖。
昨天打糍粑时,他的旧护膝已经磨得起毛,膝盖疼得站不稳,却还笑着骗我:
“爸不疼。”
可我买给他的那副新护膝,此刻戴在许莺父亲腿上。
周砚辞还在电话那头说:
“孟听禾,你别又上纲上线。东西没了可以再买,许莺昨天因为你的态度一直不开心,我只是顺手哄她一下。”
顺手。
我忽然不想哭了。
我看着桌上那袋妈妈一早装好的糍粑,轻轻笑了一声。
然后,我对着电话那头,一字一句开口:
“周砚辞,我们离婚吧。”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
几秒后,周砚辞的声音冷下来。
“孟听禾,你再说一遍。”
我握紧手机,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
“我说,糍粑冷了,人也不用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