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后,我没有再回周砚辞任何消息。
他一开始只是发:
【孟听禾,别拿离婚吓我。】
【就因为两件礼物,你要闹到这种程度?】
【我晚上去接你,我们当面谈。】
我看着那几条消息,忽然觉得疲惫。
从前我每次沉默,周砚辞都会默认我已经消气。
每次我退让,他都会觉得事情过去了。
可这一次,我没有再给他台阶。
我把他的号码拉黑,把聊天记录和许莺的朋友圈截图全部保存下来,又把那张许莺父亲戴着护膝的照片发给大姐。
大姐很快回我:
【别怕,姐陪你。】
短短四个字,我眼眶又热了一下。
我不是没人要。
只是这些年,我把自己困在了周砚辞给的一点点体面里,忘了身后一直有家。
午后,一辆车停在孟家院外。
司机搬下来几箱高档礼盒。
爸爸看都没看。
“搬回去。”
司机为难。
“周总交代了,一定要送到。”
爸爸拿起那只没送出去的艾草香囊,连同礼盒最上面的卡片一起放回司机手里。
卡片上写着:
【爸妈,下次补上。】
爸爸冷笑一声。
“谁是他爸妈?”
司机僵在原地。
妈妈站在门口,眼眶还是红的,却第一次没有替周砚辞圆场。
她说:
“告诉他,东西不用补了。我们家女儿受的委屈,也不是几箱礼盒能补的。”
傍晚,周砚辞亲自来了。
他一进院子,就看见石臼、木槌、还没收起来的簸箕。
那些东西安静地摆在那里,像无声地提醒他,他昨天缺席了什么。
爸爸坐在桂花树下,抬眼看他。
“来了?”
周砚辞喉结滚了滚。
“叔叔,我来接听禾。”
爸爸没有让开。
“你知道为什么新女婿第一年端午要打第一杵吗?”
周砚辞皱了皱眉。
爸爸说:
“不是让你来干活,是告诉所有人,我女儿嫁出去了,但没有被人轻贱。她有丈夫陪她回来,她在婆家过得好,我们才放心。”
周砚辞脸色微僵。
爸爸又说:
“你不来,可以。可你不该把她给我们准备的礼物,送给别人父母。”
这句话砸下来,周砚辞终于有些挂不住。
“叔叔,那只是个误会。我不知道听禾这么在意。”
我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不是这么在意。”
我把文件递到他面前。
“是你从来没在意过。”
周砚辞低头,看见封面上四个字。
离婚协议。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我声音平静。
“我已经签好了,你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