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辞没有签。
他把协议摔回桌上,声音压得很低。
“我不同意。”
我没有意外。
“那就走诉讼。”
周砚辞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孟听禾,你非要把事情做绝?”
“做绝的是你。”
他深吸一口气。
“听禾,我承认端午的事是我不对。礼物我会重新买,第一杵糍粑我也可以补打。以后每年端午,我都陪你回来,这总行了吧?”
我看着他。
“如果许莺再找你呢?”
周砚辞立刻说:
“我不会再管她。”
话音刚落,他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许莺的名字。
院子里所有人都看见了。
周砚辞脸色一僵,下意识按掉。
下一秒,许莺发来语音。
她哭得断断续续:
“周总,我胃疼得厉害,一个人在医院,我真的不知道该找谁……”
我把车钥匙推到他面前。
“去吧。”
周砚辞像被刺到。
“我说了不去。”
手机又震了一下。
许莺发来输液照片。
【周总,我好害怕。】
我忽然笑了。
“周砚辞,你看,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
周砚辞站在原地,脸色难看得厉害。
他像是想证明什么,强行把手机按灭。
可下一秒,许莺又打来电话。
一声又一声,急促得像催命。
周砚辞终于还是转身。
临走前,他说:
“我很快回来。”
我没有回答。
我只是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发现自己连难过都没有了。
原来真正失望到尽头的时候,心里是空的。
下午,我去了镇上的律师事务所。
大姐陪着我,把嫁妆清单、婚前存款、共同账户流水一项项摆出来。
律师翻到一张借款凭证时,停住了。
“这三十万,是谁转给周先生公司的?”
大姐脸色沉了沉。
“爸转的。你刚结婚那年,周砚辞公司资金断了,是爸拿出养老钱帮他周转。爸怕你夹在中间难做,一直没告诉你。”
我眼眶瞬间红了。
我想起那一年,周砚辞创业失败,整夜整夜睡不着。
我以为是自己陪他熬过来的。
却不知道,爸爸早就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把养老钱递了出去。
律师敲了敲凭证。
“如果没有明确赠与,这笔钱可以追回。”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冷意。
“那就追回。”
我顿了顿,又问:
“如果有人未经授权,使用我整理的采访文本、照片、视频、流程图,还有我父亲的传承人身份做商业项目呢?”
律师抬头。
“你留过原始文档、拍摄记录和时间证明吗?”
我点头。
那些资料,是我婚后帮周砚辞公司整理的。
我把孟家糍粑的流程、口述史、老照片、采访稿,一点点做成文旅方案,原本想给他一个惊喜。
那个文件夹的名字叫:
【给砚辞的端午惊喜】
可他嫌它又土又累。
律师说:
“那就更好办了。”
我把U盘推过去。
“那就一起处理。”